來來接手張家的事,是沈懷遠默許的,他開了一個頭,斷了幾條供貨的路,壓了一筆貨款,剩下的便交給了來來。
來來沒有多問,也沒有推辭,只是接過那疊賬本和幾張名冊,回自己屋裡翻了一夜。
第二天一早,她去了鋪子,叫來幾個掌櫃,把名冊上的名字一個一個地指給他們看,“這幾家的貨,以後不用再進了,這幾家的賬,先壓著,不用急著結。”
掌櫃們面面相覷,沒有人多問,低頭應了,各自散了。
接下來半個月,張家那邊更亂了。
先是幾批貨被退回來,說是質量不對,又有一筆貨款被壓著遲遲不到賬,再去問的時候,對方說賬目上還有出入,要重新對一對。
張家派人來沈家問過一回,沈懷遠不在,來來見了。
她坐在堂屋裡,端著一盞茶,聽對方把話說完,才放下茶盞,說了一句,“張家的事,我不清楚,你去找管事的人。”
對方還想說什麼,來來己經站了起來,“我還有事,就不送了。”
那天之後,張家的人沒有再登門。
又過了半個月,來來讓人去聯絡了幾家跟張家有過節的人家,託人遞了話。
她沒有出面,只是讓掌櫃的帶了幾句話過去,沈家這邊,以後不會跟張家再有往來。
那些人聽懂了她沒說出口的那半句話,開始陸續撤了張家的單子。
張家那邊的生意,一天比一天冷清。
來來偶爾在飯桌上提起張家的事,語氣很平,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沒什麼關係的事,“張家那間布莊,昨兒關了。”
宋錦秋夾了一筷菜放進她碗裡,“吃飯。”
來來應了一聲,沒有再說。
來來動手之後,外面漸漸有了風聲。
有人說沈家那個大小姐年紀不大,手段倒是不小,張家這次怕是翻不了身了。
有人搖頭,說到底是年輕氣盛,做得太絕了,以後不好收場。
也有人私下議論,說沈家後繼有人了,就算不招贅,憑那姑娘的手段,往後也撐得起那份家業。
“姨娘,張家撐不了多久了。”來來心情很好的說道。
“你覺得夠了?”宋錦秋看了她一眼,然後問道。
“夠了,他們以後不會再有心思把手伸到沈家來了。”來來笑著喝了一口奶茶,“做人留一線,給別人看,趕盡殺絕,名聲不好聽,以後沒人跟我們合作,再說了,我不動他們,不代表別人也不動啊。”
張家之前靠著沈家,發展壯大,現在跟沈家反目成仇,那些其他家族看著,絕對會把張家拆解分食。
宋錦秋笑了笑,她也明白其中的道理。
張家自顧不暇之後,張氏在正院的日子更加難熬了,她夜不能寐,白日常常昏沉,連起身走幾步都覺得腳下發虛。
對宋錦秋跟來來她們,意味著不管是內部還是外部,暫時來說,最大的威脅,己經沒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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