族裡幾房人坐不住了,有人來問,沈懷遠只說了一句話,“族裡的事,以後由族裡自己張羅,我這邊,顧不上那麼多。”
有人不滿,有人生氣,有人拍桌子說要去找族長評理,但更多的人不說話了。
他們心裡清楚,沈懷遠為什麼會這樣做。
過繼的事,不是所有人都想摻和的,那些原本只是想在族裡多分一杯羹的人,現在因為幾房人的貪心,平白丟了每年的進項,心裡窩著火,嘴上不說,但看那些當初推過繼的人,眼神己經變了。
族裡漸漸分成了三撥人,一撥是當初主張過繼的,一撥是不想摻和的,還有一撥是兩邊都不靠的,只想看著風向再動。
沈懷遠沒有去管族裡的動靜,只是把來來叫到書房。
他坐在書案後面,不緊不慢地開口,“族裡現在有三撥人,你知不知道該怎麼應付?”
來來想了想才開口,“主張過繼的那撥人,不用再給了,不想摻和的那撥人,可以拉一下,兩邊都不靠的,先看著,不用急著動。”
沈懷遠看著他,臉上露出笑容,“那你怎麼知道誰是能拉的,誰是拉不動的?”
來來沉默了一會兒,“先看他們說話的時候,是站在哪邊的,再看他們做事的時候,是往哪邊靠的。”
接下來的日子裡,沈懷遠每隔幾日就會叫來來去書房一趟,有時候問她對某個掌櫃的看法,有時候問她怎麼處理族裡遞上來的話,教導她處理各種複雜的人際關係。
沈懷遠手把手的教導,來來的進步更加的快了,處理事情的時候,圓滑周到,減少了一絲鋒芒。
就是來來的贅婿人選,一首沒能定下來。
沈懷遠陸陸續續找過幾批人,有的家世清白但人太老實,有的有幾分本事但心思太多,有的看著周正,一打聽才知道家裡還有一堆扯不清的賬。
來來也見過幾個,沒有一個合意的。
張氏在冬天沒撐過去,她走的時候正院的門還關著,沒有人進去,也沒有人出來。
第二天早上,丫鬟去送飯的時候發現她己經沒氣了,躺在床上,眼睛半閉著,像是睜了太久終於累了,終於閉上了。
訊息傳出來的時候,來來正在鋪子裡對賬,她放下筆,沉默了半晌,沒有多說什麼,只吩咐掌櫃把賬目收好,起身回了府。
張氏的喪禮規規矩矩的,該有的流程一樣沒少,該來的人也都來了。
來來以繼承人的身份守靈、舉哀、答謝來客,全程沒有出過差錯。
來來要為嫡母守孝三年,三年之內不能議親,不能成婚,好在她還小,三年後也不過十六歲,剛好到了能說親的年紀。
張氏去世一年後,宋錦秋被扶為正室。
宋錦秋搬去正院之前,把裡面的裝飾全都換了,還起了個名字怡和居。
她的姓氏被記到族譜上,沒有大辦,只叫了族裡幾位長輩來吃了一頓飯,就算過了明路。
儘管族裡的人並不怎麼開心,但宋錦秋不在意,她的地位,她的生活,都是實實在在的富貴又舒服。
族裡想要更多的幫助,就只能求著她。
她開始以沈夫人的身份理事,後院的事務依然歸她管,但從前是“代管”,如今是“正管”。
外頭的應酬也開始送到她這裡來,誰家老太太過壽、誰家太太生了兒子、誰家姑娘要出嫁,帖子一封一封地遞進來,宋錦秋一一回了,該去的去,該送的送,沒有出一點錯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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