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小姐陸雲岫被關在院子裡抄經,每日有小丫鬟守著門,一日三餐送進去,筆墨紙硯供得齊齊整整。
頭兩日還有丫鬟偷偷來報,說三小姐在屋裡摔了一回筆、撕了一回紙,氣得首掉眼淚。
到了第三日,便沒動靜了,只聽見裡頭窸窸窣窣翻書頁的聲音,抄好的經卷一沓一沓地摞在桌角上,整整齊齊的。
宋錦秋聽了,也沒多說什麼,只讓流蘇每日去看看經卷抄了多少,旁的不管。
也就是她願意了,要不然,宋錦秋也不一定就真的能管著,夫人那邊,大概也是預設,知道她抄經,就乾脆免了她的請安。
宋錦秋如今的心思,都在另一頭。
那幾家人選,她陸續派了人去打聽,採買上的張婆子是個老油條,府裡府外的人頭都熟,託了她兩日,訊息就一樁一樁地回來了。
頭一個壞訊息,是通政司周家那位庶女,己經定了親,對方是個五品官家的嫡次子,年前就換了庚帖,只還沒過門罷了。
宋錦秋聽了,在單子上把那一行輕輕劃掉。
剩下幾家,她催著張婆子緊趕慢趕地打聽,工部員外郎吳家的嫡女,據說脾氣極好,可身子骨弱,常年吃著藥,藥渣子從後門一筐一筐地往外倒。
太僕寺主簿孫家的嫡女倒是結實,可那家的太太出了名的刻薄,連帶著女兒也學會了掐尖要強,在閨秀圈子裡人緣不好。
宋錦秋把這些訊息一一記在心裡,沒急著跟陸雲昭說,又讓張婆子重點去打聽周郎中家和沈家。
這兩家倒是好訊息。
周郎中家的嫡女,今年十五,生得清秀端正,性子溫婉,一手好針線,在鄰里間口碑極好。
周家雖不算富裕,可家風清正,周郎中為官多年,從不與人結怨,太太也是個厚道性子,從不苛待下人。
沈家的姑娘更不必說,沈家是做綢緞生意的,家大業大,那姑娘從小跟著母親打理鋪面,聽說賬目算得極精,待人接物也大方得體,不像是尋常商戶女那般小家子氣。
只是有一點,沈家姑娘今年己經十六了,按說早該定親,拖到如今,只因沈家挑剔,一心想找個讀書人家的子弟,又嫌門第太低的配不上自家萬貫家財,高不成低不就的,竟耽擱了下來。
宋錦秋把兩家的情況翻來覆去想了幾天,又跟陸雲昭商量過了,最終拿定了主意,去正院遞了話,說三少爺想先見見這兩家的姑娘,求夫人安排相看。
劉氏那邊表示會安排,讓他們等訊息。
等了大約五六日,正院那邊傳了話來,相看分別定在七月初三跟初十,地點是城西的觀音庵,周家和沈家那邊都應了,到時候兩家的太太會帶姑娘去上香,陸家這邊由劉氏領著三少爺去“偶遇”一場。
宋錦秋知道,這種相看,其實就是兩家隔著簾子遠遠瞧一眼,看上了再往下談,看不上就各自散了,誰也不傷顏面。
先相看的是周家,不過陸雲昭回來,臉色淡淡的,並不順利。
“人家有大志向愛那個,看不上我這種沒有功名的。”陸雲昭自嘲,原來自己比想象中的還要差一些,小官的嫡女都看不上自己這種沒出息的庶子。
後面相看的是沈家,這次回來之後,陸雲昭臉上是有笑容的。
“姨娘,沈姑娘很好。”想到沈姑娘,陸雲昭臉上還有些紅。
“好,我知道了,我明兒就去跟夫人說,要是沈家那邊也沒問題,就儘快定下親事。”宋錦秋笑著說道。
好姑娘也是要下手快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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