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莊子上的下人都不把她當回事。
莊子上的日子很平靜,平靜得讓宋錦秋有時候會忘記自己是在一個充滿算計的後院裡。
每天早上起來,她會在院子裡走幾圈,棗樹的葉子越來越密了,綠油油的,遮住了半邊天。
李大娘養的雞鴨在院子裡跑來跑去,咯咯咯。嘎嘎嘎地叫著,熱鬧得很。
王嫂子每天變著花樣給她做吃的,今天燉雞,明天煲湯,後天包餃子,雖然食材都是莊子自己產的,不算什麼好東西,但勝在新鮮。
宋錦秋的胃口越來越好。靈泉水調理著身體,胎兒發育得很好,她的小腹已經很明顯地隆起來了。
她穿了一件寬大的褙子,遮一遮還能遮住,但再過一個月,就遮不住了。
不過沒關係,在莊子上,不需要遮。
每隔三五天,她會讓人回府裡給林如海送信。
信是她自己寫的,原主不識字,但宋錦秋識字,而且字寫得還不錯。
她知道不能露餡,所以每次寫信都寫得歪歪扭扭的,像剛學寫字的孩子,偶爾還要塗改幾個字,看著確實像現學的。
信的內容很簡單,就是報平安,說胎兒很好,說莊子上的人照顧得很周到,說謝謝老爺惦記。
偶爾會加一兩句關於孩子變化的話——“這幾日孩子在肚子裡動了,輕輕地,像蝴蝶扇翅膀。”“大夫說胎像已經穩了,老爺不必掛念。”
這些話,是一個母親對孩子的父親說的。
她不是在爭寵,她是在替肚子裡的孩子爭取父親的關注,林如海不來莊子上,她總要在他跟前為這個孩子多刷點存在感。
信寫好了,就讓趙全或者錢四送回府裡。
這兩個隨從是林如海撥給她的,說是讓她吩咐跑腿的,其實就是留下來保護她的。
趙全三十來歲,話不多,但辦事牢靠,每次送信回來都會帶一些林如海給的銀子或者東西,有時候是幾匹布,有時候是一盒點心,有時候是一包藥材。東西不貴重,但心意在。
錢四年輕一些,二十出頭,嘴碎,愛說笑,每次來送信都要跟王嫂子貧幾句嘴,逗得王嫂子笑罵他“沒正形”,但他辦事也靠譜,從沒出過差錯。
宋錦秋每次讓趙全回去送信的時候,也會讓他順便去打聽一下林府的訊息。
林府的訊息,不光是林如海那邊的,還有正院那邊的。
賈敏的病,依然沒有好轉。
趙全每次回來都說,太太還是老樣子,咳,吃藥,昏睡,醒了再咳,再吃藥。
揚州城有名望的大夫都被請遍了,開的方子大同小異,都是些溫補的藥,治標不治本。
“胡大夫說,太太這病,怕是要養個一年半載的。”趙全說這話的時候,語氣很平淡,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宋錦秋點了點頭,沒有追問。
賈敏病得越久,她在莊子上的日子就越安穩。
不是她盼著賈敏不好,是現實就是這樣——賈敏但凡有一點精力,都不會讓她這麼舒舒服服地在莊子上養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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