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錦秋擦了擦眼淚，深吸一口氣，扶著椅子扶手站起來。
方嬤嬤從屋裡出來，看見她臉上的淚痕，愣了一下，趕緊走過來扶住她。
“姨娘——”
“沒事。”宋錦秋打斷她，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，“方嬤嬤，叫上所有人，到我屋裡來，我們商量一下，明天回府的事。”
既然一定要回府，宋錦秋就不是那種哭哭啼啼。拖泥帶水的人。
當天晚上，她把所有人召集到正房，把話說得明明白白：明天回府，願意跟她回去的，收拾東西；不願意的，留在莊子上，等她安頓好了再做安排。
沒有一個人說不願意。
方嬤嬤第一個站出來，說姨娘去哪她就去哪，周嬤嬤。吳嬤嬤。鄭嬤嬤跟著表態，說她們是老爺派來伺候姨娘的，姨娘回府，她們自然也跟著回府。
劉氏不用說了，她是宋錦秋的親孃，刀山火海都要跟著去的。
王三妞站在角落裡，小聲說了一句“姨娘去哪我去哪”，聲音不大，但很堅定。
王嫂子猶豫了一下，看了看自己的兩個兒子，她不是不想跟宋錦秋回去——她太想回去了。
宋錦秋看出了她的心思。
“王嫂子，莊子還需要你幫忙看著。”宋錦秋說，“王大和王二年輕力壯，正好給我跑腿。”
王嫂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，拉著兩個兒子就給宋錦秋磕頭，兒子女兒都能跟著回府，一斤是大大的好事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天剛矇矇亮，莊子上就忙開了。
兩個婆子帶來的馬車不夠大，裝不下這麼多人，也裝不下這麼多東西，方嬤嬤又去找了兩個大車來，一輛載人，一輛載貨。
宋錦秋坐的馬車是林如海上次來的時候留下的那輛，車廂寬敞，裡面鋪了厚厚的被褥，又墊了幾床棉褥子，坐了跟坐在棉花堆上似的。
劉氏先上去試了試，說還行，不太顛，宋錦秋才扶著方嬤嬤的手慢慢爬了上去。
她的肚子實在太大了，六個月的雙胎肚子，跟別人八個月的一樣大，上車的時候要人扶著，兩隻手撐著車板，一點一點地往上挪，像一隻翻不過身的烏龜。
王三妞在後面託著她的腰，方嬤嬤在前面拉著她的手，折騰了好一會兒才坐穩。
“姨娘，坐好了嗎？”方嬤嬤問。
“好了。”宋錦秋靠在被褥上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
車簾放下來，外面的光線被擋住了一大半，車廂裡昏暗下來，只有車簾縫隙裡漏進來的幾縷光。
宋錦秋靠在被褥上，手放在肚子上，感受著馬車的晃動。
兩個孩子似乎不太喜歡這種晃動，左邊那個踢了好幾腳，右邊那個也在動，像是抗議。
“別鬧，”宋錦秋輕聲說，“很快就到了。”
馬車出了莊子，上了官道，一路向揚州城駛去。
宋錦秋以為路上會出什麼事，害的她的心其實都是提著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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