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突然衝出來的“劫匪”,沒有翻了的水果車擋路,沒有“不小心”撞上來的馬車,連個攔路要錢的乞丐都沒有。
官道平坦,馬車走得穩,一個多時辰的路,她甚至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覺。
醒來的時候,馬車已經進了揚州城。
車簾外面傳來小販的叫賣聲。孩子的嬉鬧聲。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音。
宋錦秋掀開車簾一角,往外看了一眼——街市熱鬧,人來人往,跟她來的時候沒什麼兩樣。
又過了一會兒,馬車停了。
“宋姨娘,到了。”趙全在外面說。
車簾掀開,宋錦秋扶著方嬤嬤的手下了車。
站在林府後門口,她抬頭看了一眼那扇熟悉的側門。
灰牆黛瓦,朱漆大門,跟幾個月前離開時一模一樣。
門前的石獅子還是那樣張著嘴,威風凜凜的。
“姨娘,先進去吧。”方嬤嬤在身後輕聲說。
宋錦秋點了點頭,扶著腰,一步一步地走進了那扇門。
她沒有直接回自己原來住的那個小院子,領路的人把她帶到了另一個地方。
從後門進去,穿過一條夾道,經過兩重月亮門,繞過一座假山,到了一個她從來沒來過的院子。
院子不大,但比原來那個好太多了。
正房三間,東西廂房各兩間,院子中間種了一棵桂花樹,樹下襬著石桌石凳,牆角種了一叢翠竹,風一吹,沙沙作響。
廊下的柱子是新漆過的,門窗上的紗簾是新換的,連門口的臺階都掃得乾乾淨淨。
領路的是正院的一個小丫鬟,叫翠縷,生得白白淨淨的,說話細聲細氣。
“宋姨娘,這是太太吩咐收拾出來的院子,專門給您養胎用的,太太說了,住得舒服些,人的心情就好一些,心情好了,對肚子裡的少爺們也好。”翠縷一邊引路一邊說,語氣和和氣氣的,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。
宋錦秋站在院子中間,環顧四周。
這個院子的規格,比一個姨娘該住的院子高太多了,院子裡有桂花樹,有翠竹,有石桌石凳,廊下的柱子是新漆過的,窗紗是新換的上好蟬翼紗——這種東西,以前只有賈敏的屋子才用得起。
她推開正房的門,往裡看了一眼。
床是新的,被褥是新的,帳子是新的,連桌上的茶具都是新的。
床上的被褥是綢面的,繡著纏枝蓮紋,針腳細密,一看就是上好的料子。
桌上放著一對官窯的青花瓶,瓶裡插著幾枝新鮮的梔子花,香氣淡淡的,若有若無的。
梳妝檯上擺著一面銅鏡,鏡框是紅木的,雕著花。
旁邊放著一套梳篦,象牙的,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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