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鄉。
宋錦秋在心裡默唸這兩個字,眼前浮現出一座南方小城,青石板路,老榕樹,河水從城中間流過。
她不確定那個地方還在不在,不確定1935年的那個小城是不是她記憶中的樣子,不確定回去之後能找到什麼。
但她還是要回去,不為別的,就為她得有一個方向。
東北不能待了,上海不是她的地方,港城她不想去。
在恢復意識之後,她想去的地方,始終是心底魂牽夢繞的那個。
火車票是永昌商會的人送來的,一個夥計,穿灰布長衫,說話客氣,把票遞過來的時候還附了一包點心。“太太說了,路上吃,一路順風。”
宋錦秋接過票,道了謝。
三天後,她揹著包袱上了火車。
車廂裡擠滿了人,行李架塞得滿滿的,過道里也堆著包袱,她找到自己的臥鋪,對面坐著一對中年夫妻。
太太真是想的周到,還給自己買的臥鋪,不用跟別人搶座位了。
她把包袱抱在懷裡,靠在窗邊看著外面,火車開了,上海站臺慢慢往後退,房子。電線杆。鐵軌,退著退著就不見了。
走了一天一夜,出了江蘇界,又走了大半天,進了湖省。
宋錦秋靠在窗邊打盹,迷迷糊糊聽見火車叫了一聲,慢下來了,停了。
她睜開眼,以為到了站,結果並不是,火車停著,窗外是荒草坡,遠處有幾棵樹,再遠處是灰濛濛的天。
車廂裡的人開始騷動,有人探頭往窗外看,有人站起來往外走,有人在喊乘務員。
乘務員來了,不是一個人,是幾個穿制服的,臉色都不太好。
“都下車,火車不走了。”
車廂裡炸了鍋,有人問為什麼,沒人回答,有人問退不退錢,沒人理,有人不肯下車,被一群不知道從哪裡上來的人,拽著胳膊拖下去。
看來,沒辦法了。
宋錦秋站起來,從行李架上取下包袱,跟著人群下了車。
站臺上亂成一鍋粥,有人在跟乘務員吵,有人在哭,有人茫然地站在人群裡,不知道往哪走。
有人衝上去理論,被推了一把,摔在地上,又有人上去,被打了一頓。
人群散開了一些,不再吵了,各自拎著行李往外走。
宋錦秋站在人群邊上,看著那個被打的人從地上爬起來,鼻血流了一臉,沒人幫他,他擦了擦,拎起行李,一瘸一拐地走了。
宋錦秋茫然,最後是跟著人群走出了火車站,身在亂世,好像只能隨波逐流。
湖省,潭州,她不知道這個城市叫什麼,只知道是湖省的一個城。
街上跟上海不一樣,沒有電車,黃包車也不多,人們走路慢吞吞的,說話帶著一股濃重的本地口音。
。子房找始開天二第,下住棧客家了找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