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子不好找,便宜的太遠,近的太貴,找了兩天才找到一間合適的,在城南的一條巷子裡,一間房,一張床,一張桌子,一個煤爐,窗戶朝南,能看到巷口那棵槐樹。
房東是個老太太,話多,問了她是哪裡人。做什麼的。有沒有男人,問得宋錦秋不知道怎麼回答。
老太太問完了,拍拍手上的灰。“行吧,住下吧,一個月兩塊錢。”
宋錦秋在潭州住了下來。
安頓好之後,她開始找工作,藥鋪。醫館。診所,一家一家地問,有的不要女大夫,有的看她年輕不信她,有的看了她一眼就搖頭,連話都不讓說完。
走了七八家,走到南街上的“同仁堂”分號,掌櫃的五十來歲,戴著一副老花鏡,聽她說完了,抬起頭看了她一眼。“在哪做過?”
“永昌商會,隨行大夫,從東北到上海,一路照應過來的,太太的病是我調理的。”
掌櫃的放下筆。“永昌商會?東北那個?”
“是。”
掌櫃的沉默了一會兒。“行,試試,坐堂三個月,行就留下,不行就走,工錢按診金分成。”
宋錦秋沒有討價還價。“好。”
她也想去醫院任職,整個潭州,只有兩家醫院,一家說她沒學歷不要,一家說她不是西醫,也不要。
坐堂大夫就坐堂大夫,工錢夠她生活就行。
第一個月沒什麼人找她,潭州人看病認老大夫,她一個年輕女人,坐在藥鋪角落裡,沒人信。
第二個月開始有人了,先是幾個婦人,不好意思跟男大夫說的病症,扭扭捏捏地來找她。她看了,開了藥,好了。
一傳十十傳百,找她的婦人越來越多。後來一些講究的人家也來找她,請她上門去看。
老太太。太太。小姐們的病,不好跟男大夫說,她是女人,又年輕,又安靜,說話不刺人,她們願意跟她說。
掌櫃的對她的態度也變了,從前叫她“宋大夫”,帶幾分客氣;後來叫她“宋大夫”,帶幾分敬意,月底分成的時候多給了兩塊銀元,說“宋大夫辛苦”。
唯一不好的,是被人問閒話。
“宋大夫,你家是哪裡的?”“家裡還有什麼人?”“你男人呢?”“一個人多不容易啊,要不要我給你介紹一個?”
問這些話的什麼人都有,宋錦秋每次都說不用,人家還不信,覺得她是客氣。
被人問了多回,她有時候會想,是不是當初留在上海更好,至少那裡有永昌商會的人關照。
潭州她沒有熟人,沒有靠山,沒有關係,什麼都要靠自己。
但繼續南下——她不是沒想過,火車票買不到,公路不知道通不通,走水路更不現實。
一個人走,她一個女人,路上遇到什麼人都沒法應對。
在商會跟車隊走的時候,她是依附在別人的力量上,沿途的那些困難,有些時候,商會解決起來,都吃力,現在自己一個人,她不敢賭。
她是活的久,但見識並沒有多少,畢竟大多數時候,都是在後院,就算原生世界,她也是普通的大學生,清澈愚蠢,說的就是她這樣的。
所以潭州就潭州吧。
。覺睡。漱洗。飯做來回上晚,堂坐著接午下,吃裡子鋪在午中,堂坐鋪藥去完吃,粥煮起早天每,了來下過麼這就子日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