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下意識地看向陸雲岫。
陸雲岫坐在窗邊，手裡那捲書還握著，可她的目光己經不在書頁上了。
她的臉朝著窗外，日光從窗紙透進來照在她側臉上，把她的輪廓勾得清清楚楚。
她的嘴唇微微抿著，抿成一道細細的線。
“姨娘，”陸雲岫的聲音很輕，“我早就想到會有這一天的，也許，這就是我的命。”
過了兩日，平寧王府那邊終於有了訊息傳過來，太醫們守了兩天兩夜，王爺的病情穩住了，雖然依舊臥床不起，可至少沒有往更壞的方向去。
宋錦秋聽到流蘇轉述這個訊息的時候，輕輕吁了一口氣。“穩住了就好。”
流蘇站在旁邊，也鬆了口氣，聲音比前兩日輕快了些，“姨娘，那邊傳話的人說，老太妃還特意讓人往陸家遞了句話，說王爺己經度過難關了，讓陸家放心。”
放心。
宋錦秋在心裡把這兩個字嚼了一遍。
怎麼放心呢？這次穩住了，下次呢？下下次呢？平寧王爺那身子骨，就像一盞隨時會滅的油燈，風一來就晃，晃一次是命大，晃兩次是運氣，晃到第三次、第西次，誰也說不準哪一回就滅了。
可她這些話沒有說出口，穩住了就是好訊息，至少陸雲岫還能安安穩穩地備嫁，不必在出嫁之前就背上“剋夫”的名頭。
若是能見上王爺一面，給他一滴靈泉水吊著命，哪怕不能根治，至少能讓他的身子撐得久一些。
可宋錦秋知道自己做不到。
她只是一個妾室，連陸家二門都輕易出不去，更別說踏進平寧王府的大門了。
就算平寧王府有宴請、有節慶，能被請去赴宴的也是劉氏那樣的主母，輪不到她一個姨娘。
她連王爺的面都見不著，更別提給他喂什麼靈泉水了。
這個念頭在她心裡轉了一圈，又沉了下去。
不管對方是誰，她都不會暴露自己最大的依仗的。
所以，她所能做的，只有繼續給陸雲岫喝那加了靈泉水的茶，把女兒的身子調養好，讓她健健康康地嫁過去。
至於王爺那邊，她管不了。
“姨娘。”陸雲岫的聲音從裡間傳來，打斷了她的思緒。
“方才流蘇在外面說的話，我聽見了，王爺穩住了。”陸雲岫想要扯出一抹笑容，但失敗了。
宋錦秋點了點頭，“嗯，穩住了，是好訊息。”
陸雲岫低下頭，手指在書頁上慢慢地劃了一下，“姨娘，你說……我這算不算命大？”
“算。”宋錦秋說道，“但也不全是命，你還沒嫁過去，王爺就穩住了，說明老天爺也在給你留路子，你好好把身子養好，好好嫁過去，往後的事，往後再說。”
“姨娘，我這幾日想了很多，我想著，若是王爺真的……沒了，我就去廟裡，青燈古佛的，也不是不能活。”陸雲岫認命的說道，“老王妃，不會連這樣都不允吧？”
宋錦秋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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