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姨娘，夫人請您去正院一趟。”流蘇進來說道。
“嗯，走吧。”宋錦秋站起來，整理一下衣裳。
到了正院，劉氏正坐在桌邊喝茶，手邊放著一沓厚厚的紙，見宋錦秋進來，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，然後把那沓紙推了過來。
“三姑娘的嫁妝單子，我讓人擬好了。”劉氏端著茶盞，語氣不緊不慢的，“你拿回去給她看看，若有不滿意的再來跟我說。”
宋錦秋雙手接過來，低頭一看，手便微微頓住了。
那單子上列的物件，綢緞、首飾、傢俱、田產、鋪面、金銀器皿，一樁樁一件件，清清楚楚地寫在紙上。
數目之大、品類之全，遠遠超過了陸家庶女出嫁的份例。
宋錦秋一路看下去，心裡越來越明晰，這份單子，是照著當年大小姐出嫁時的規格來的。
雖然有幾樣減了，又有幾樣添了，可底子擺在那兒，跟嫡女的嫁妝幾乎不差什麼。
“三姑娘這是嫁去做正妃的，嫁妝薄了不像話。”劉氏放下茶盞，“王府送來的聘禮也一併歸到嫁妝裡頭去，攏在一塊兒，不至於叫人看輕了。”
宋錦秋把單子仔細摺好，收進袖中，恭敬地應了一聲，“多謝夫人費心。”
回了東廂房，她沒急著去找陸雲岫，先把單子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，心裡默默算了一筆賬——這份嫁妝拿出去，就是放到一品大員家的嫡女裡頭比，也絕不寒磣。
若是尋常時候，陸雲岫拿到這樣一份豐厚的嫁妝，只怕要歡喜得跳起來。
可如今……
宋錦秋把單子收好，起身走進裡間。陸雲岫正坐在窗邊，手裡捧著一卷書，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。
“姨娘。”她把書放下。
宋錦秋在桌邊坐下，把那張單子拿出來放在她面前，“夫人給的嫁妝單子，你瞧瞧。”
陸雲岫伸手接過去，低頭看了起來，她的目光一行一行地往下移，臉上始終平平淡淡的，沒有驚喜，也沒有意外。
從頭到尾看完了，她把單子合上，放回桌上。
“挺好的。”她說，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，“姨娘看著弄吧，我也不懂這些，家裡安排就行。”
宋錦秋看了她一眼，把單子收回來，沒有多說什麼。
她心裡明白，這孩子不是不在意，只是眼下她的心思不在這些上面。
再豐厚的嫁妝，也買不來一個康健的夫君和一份安穩的日子。
正要把單子收進袖中，流蘇忽然從外頭快步走了進來。
她進門的時候臉色就不太好，走到宋錦秋跟前，嘴唇動了動，目光下意識地掃了陸雲岫一眼，欲言又止。
宋錦秋看著她的神色，心裡咯噔了一下，“怎麼了？”
流蘇壓低了聲音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，“姨娘，前院傳了話進來，說平寧王府那邊今兒一早請了好幾位太醫過府，太醫院的院判、兩位院使，還有一位常年在宮裡給太后請平安脈的老太醫……西個人前後腳進的王府，到這會兒還沒出來。”
屋子裡安靜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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