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錦秋在床邊坐下來，說了一句“辛苦了”。
沈蘊蘭搖了搖頭，聲音還帶著幾分虛弱，“孩子好就行。”
宋錦秋拍了拍她的手背，沒有再多說
洗三那日，跨院熱熱鬧鬧的。
雖說陸雲昭還沒趕回來，可該操持的一樣沒少。
劉氏那邊早早就打發人送了一對金鎖和一套小衣裳來，大少奶奶也親自來了一趟，抱了抱孩子，說了幾句“這孩子長得真像三叔”之類的話。
席面擺了三桌，來的都是族裡幾位近親長輩和幾房走得近的妯娌。
宋錦秋雖是姨娘，可今日她也出來，替沈蘊蘭張羅著。
畢竟都是親近的家裡人，也沒有那麼多講究。
屋裡熱熱鬧鬧的，沒人提起王姨娘的事。想來也是，誰會在人家洗三的好日子裡提那種晦氣的事呢？
王姨娘在莊子上病逝的訊息，府裡上下都知道，可今日是哥兒的好日子，沒人會沒眼色地提起半個字來。
洗三的儀式結束，流蘇從外頭進來，手裡端著一隻小小的錦盒，湊到宋錦秋耳邊低聲道，“姨娘，二小姐那邊送了禮來，方才二門上傳進來的，說是世子夫人身邊的丫鬟親自送來的。”
宋錦秋接過來開啟一看，裡頭是一對赤金鑲紅寶石的鈴鐺手鐲，小小巧巧的，分量卻不輕，一看就是給孩子的。
“二小姐人呢？”宋錦秋問。
“沒來。”流蘇搖了搖頭，“只讓丫鬟送來的，說是世子夫人身子有些不爽利，怕過了病氣給哥兒，便不過來了。”
宋錦秋點了點頭，沒有再多問，她把錦盒收好，放在桌上那堆賀禮中間，讓人登記好，交給沈蘊蘭。
二小姐沒來。
她說是身子不爽利，可宋錦秋心裡明白，那大概只是個由頭。
王姨娘剛走，二小姐心裡頭怕是還沉甸甸的，哪有心力來參加旁人家的洗三喜宴。
宋錦秋理解她，換了誰，親孃剛沒了，也做不到滿面笑容地出來應酬。
二小姐這份體面己經做得很夠了。
陸雲昭在孩子出生第十天的時候回到了家裡，宋錦秋正抱著哥兒在窗邊哄著，小東西剛吃完奶，打了個秀氣的奶嗝。
“姨娘！三少爺回來了！三少爺回來了！”
宋錦秋抱著孩子站起來，往門口迎了兩步。
簾子被一把掀開，陸雲昭站在門口，一身風塵僕僕的，青衫上還沾著路上的灰，下巴上冒出了一層青茬，比出門前又黑瘦了一圈。
他的目光先落在宋錦秋身上叫了一聲“姨娘”，然後立刻往下移，落在她懷裡那團小小的襁褓上，腳步就邁不動了。
“哥兒？”陸雲昭開口了，聲音有些發啞，像是喉嚨被什麼東西堵著，“是兒子？”
宋錦秋點了點頭，把襁褓微微側了側，好讓他看得更清楚些，“是兒子，蘊蘭生的，五斤多重，結結實實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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