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氏一首想要的、太太和老太太一首盼著的嫡子，總算平安落地了。
嫡少爺的洗三辦得熱鬧。
陳家廳堂裡，來往的賓客絡繹不絕，聽說太太臉上的笑就沒落下過。
宋錦秋她們幾個姨娘沒有資格去前頭吃席，可也有人送了一桌席面到花廳來，說是給幾位姨娘也熱鬧熱鬧。
幾樣精緻的菜擺了一桌子，大家走做好，就等人齊了開始，就是左等右等的，芳姨娘一首沒到。
周姨娘便讓丫鬟去芳姨娘院裡請人，“嫡少爺的好日子，芳姐姐怎麼也該來坐坐。”
丫鬟去了沒多久便回來了，臉上的神色跟出去時完全不同，帶著一層說不上來的慌。
“芳姨娘屋裡的小少爺，病得厲害，高熱不退，己經讓人去請府醫了，芳姨娘實在是走不開。”
這話一齣，桌上那點好不容易熱鬧起來的氣氛便涼了一瞬。
幾個人面面相覷了一會兒，周姨娘說了一句，“要不，咱們去看看吧？”
這事要是不知道還罷，但既然知道了，就免不了要去看一看，眾人只能朝著芳姨娘屋裡走去。
到了門口，己經能聽見裡頭斷斷續續的哭聲，細細的。
宋錦秋跨進門檻的時候，看見芳姨娘正站在床前，臉上沒有血色，嘴唇抿得緊緊的，手捏著帕子，指尖泛白。
床上那個小小的襁褓裡，那孩子被裹在厚厚的棉被裡，可露出來的那一張臉，青紫青紫的，小得像是隻有尋常孩子的一半大，細細的胳膊從襁褓邊緣伸出來，像一段沒有長開的小樹枝。
奶孃抱起他，想要餵奶，可那孩子連吮吸的力氣都沒有，小嘴碰了一下奶頭就鬆開，又閉上了。
芳姨娘聽見腳步聲回頭看了她們一眼，大約是沒想到她們會來，唇動了動，像是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
她這個時候，沒心情招待人。
幾個姨娘站在屋裡，誰也沒有說話，誰也沒有離開。
“快點，再去催一催府醫。”芳姨娘聲音發緊，一首等不到府醫，她更是著急。
“是！”小丫鬟蹭的小跑出去。
只是府醫還沒有到，奶孃忽然低低地“呀”了一聲，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驚恐。
她伸出一隻手，輕輕探了探那孩子的鼻息，然後整個人僵住了，抬起頭來，聲音發著抖，“芳姨娘……小少爺好像……沒氣了。”
芳姨娘的身子晃了一下，像是被人從背後推了一把，“你胡說什麼？小少爺好好的！”
話是這麼說，她卻不敢過去試探那孩子的呼吸是否還在。
周姨娘她們也是被嚇到了，齊齊往後退了一步，眼睛只敢往襁褓上瞄一眼，就趕緊撇開。
正在這個時候，丫鬟終於領著府醫匆匆趕了進來。
芳姨娘像是被那腳步聲重新拽回了人間，快步迎上去，聲音啞得像砂紙，“大夫，您快看看他……”
府醫走到床邊，放下藥箱，探了探鼻息，又摸了摸脈搏，然後沉默地收回了手，搖了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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