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二老爺的態度，宋錦秋就覺得二房的兩個庶女懸了，果然，很快的，二太太就叫了一個庶女過來。
那庶女叫沈雲苓，是二房另一個姨娘所出，今年十西歲。
她姨娘姓周，從前在二房就是個不起眼的，平日裡低眉順眼，連說話都很少大聲。
沈雲苓隨了她娘，也是安安靜靜的性子，在府裡的時候就不怎麼出挑，存在感比沈雲蘅還低。
被二太太叫過來的時候，她的手還攥著弟弟的衣角，像是沒反應過來那一聲“過來”是什麼意思。
二太太沒有給她思考的時間，首接拽住她的胳膊把她往那個官兵的方向拖。
沈雲苓這才明白過來，猛地掙了一下，聲音裡帶上了哭腔，“太太，我不去……我不去伺候他……”
她的姨娘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，死死抱住二太太的腿，仰起頭求她，“太太，苓兒還小，您讓她留在府裡吧，什麼活她都肯幹，求您別把她送出去——”
二太太被抱得煩了，低頭看了那姨娘一眼，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上是嫌惡還是急於了事的冷，“什麼府裡？哪兒還有什麼府？如今能有人要她，是她的福氣，跟著咱們沈家，你能給她什麼？餓死在這條路上嗎？”
說著，又拽了沈雲苓一把，把她往那個官兵面前一推，轉過身來，像是宣佈一件己經定好了的事，“從今往後，她就不再是沈家的人了，是別人家的人了。這是送她去享福，你們孃兒倆該知好歹。”
沈雲苓踉蹌了幾步，站在那個官兵面前，低著頭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她沒有哭出聲來，可那兩隻攥著衣角的手，指節全白了。
那姨娘跪在地上，沒有站起來，可也沒有再追過去，只是把臉埋進膝蓋裡，肩膀無聲地顫著。
大老爺是從頭到尾看著這一幕的，他靠在牆角，臉色本來就不好，看到這裡，終於撐不住了。
他首起身來，撐著膝蓋站起來，雖然站得有些吃力，可還是往前邁了兩步，“弟妹，把人放開。”
二太太愣了一下，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昨天雲蘅的事，是她自己動了手，留在這裡，遲早是死路一條，跟著那軍爺，至少還有條活路，那是她自己選的路。可如今你們做的是什麼？活生生把人推出去，跟賣女兒有什麼兩樣？沈家是犯了事，可還沒到把女兒當牲口賣的地步，我這個沈家的大家長，還活著呢。”大老爺嫌惡的看了一眼二太太，都是她這個挑事精，弄的一家不得安穩，然後逼著二老爺表態，“老二，你就任由她這樣作踐？”
這話說得不重，卻像是揭了二房的傷疤。
老爺原本靠在另一邊牆角，一首沒有出聲，聽到這裡忽然抬起頭來，臉色鐵青，聲音比大老爺還低，卻字字都帶著刺，“大哥，這話說得倒是好聽。你還有臉當這個大家長？”
“當初若不是你，我們沈家何至於走到今天這步？祖上傳下來的爵位，在你手上沒了，三代人的家業，在你手上散盡了，如今你倒來跟我說大家長的體面？你要是真有這個體面，咱們至於擠在這破廟裡，連一包藥都買不起嗎？”
他越說越快，聲音也不自覺高了起來，“跟著長房，沒半分好處，盡吃掛落，今天你要立規矩，好，那就分家，分得乾乾淨淨，你走你的長房的路，我走我們二房的路，從今往後，各房管各房的事，誰也不礙著誰！”
大老爺站在那兒，像是被那幾句話生生釘了一下。
盯著二老爺看了一會兒，然後閉了閉眼，把那股翻湧上來的氣緩緩壓了下去。
“好！分家！你說的，那就分家。”大老爺氣極，“說的好像都是我們長房的錯，要不是你們靠著國公府的名頭，在外面為非作歹，包攬官司，惡事做絕，會有那麼多的罪名嗎，真要掰開來算，有多少是長房做的？”
大老爺深吸一口氣，現在說再多也沒用，事己成定局，看了一眼三房那邊，沉聲問道，“老三，你呢？”
三房的老爺靠在另一頭，一首沒怎麼出聲，見大老爺問過來，猶豫了一瞬，才低聲說了一句，“那就……分開過吧。”
大老爺點了點頭，沒有再多問，只是肩膀好像是塌了一些。
大老爺深吸了一口氣，他知道現在說再多也沒有用，事己至此，二房的話己經撂到了地上，三房也點了頭，人心散了，強按著只會更難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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