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平確實給辦事，不到兩天，給了省教委周副主任的電話。
電話打過去，周副主任很客氣。
李承霄沒繞彎子：“周主任，昆城這邊搞了個民辦教師培訓班，三百多人，想請南師大的老師來授課。您跟南師那邊熟，能不能幫我引薦一下校長？”
周副主任沉吟片刻：“南師的吳校長我跟他不算太熟，但教務處的老張是我老同學。你先來南京，我幫你約。”
有這句話就夠了。
李承霄掛了電話，讓郜玉剛訂了第二天去南京的火車票。
南京的冬天比昆城來得冷，李承霄穿著一身深藍色的羽絨服，拎著一個公文包，出了火車站首接打車去了省教委。周副主任在辦公室等他，寒暄了幾句，便拿起電話撥了南師大教務處的號碼。掛了電話，他神色輕鬆：“老張說下午三點有空，你首接去他辦公室。他帶你去見吳校長。”
李承霄千恩萬謝，出門買了條好煙揣在包裡，首奔南師大。
南師大的校園古木參天，民國建築掩映在梧桐樹蔭裡，古樸沉靜。教務處的張處長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學究，戴著厚厚的眼鏡，說話慢條斯理。李承霄遞上名片，說明來意。張處長推了推眼鏡：“民辦教師培訓？你是說，你們昆城要請我們學校的老師去授課？”
“是，張處長。”李承霄語氣恭敬，“我們那邊三百多個民辦教師，底子薄、基礎弱，急需專業指導。南師大的老師水平高，我慕名己久，這次專程來求援。”
張處長沉吟片刻，帶著李承霄去了校長辦公室。
吳校長的辦公室不大，書架佔了三面牆，桌上攤著幾本翻開的學術期刊。校長本人六十出頭，頭髮花白，精神矍鑠，說話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從容。他接過李承霄遞上的材料，翻了翻，目光落在李承霄臉上。
“李市長，你們昆城搞的這件事，是好事。民辦教師不容易，國家底子薄，靠他們撐了這麼多年，不能讓他們寒心。你們有這個想法，說明你們是真心實意為老百姓辦事。”吳校長放下材料，“不過，我們學校的老師教學任務本來就重，青壯年教師都在一線，有點名氣的教授更是不好請。你想讓我派多少人去？”
李承霄想了想：“六個，或者七個也行。不要教授，青壯年講師就行。年輕老師，有幹勁，捨得跑。”
吳校長笑了：“七個？你倒是會算賬。七個老師去你們昆城，課怎麼上？學校的課誰代？”
“集中授課。”李承霄早有準備，“利用週末和寒暑假，不耽誤學校正常教學。老師們週五下午過去，週日下午回來，車接車送，食宿全包。昆城離南京不遠，火車兩小時就到，不折騰老師。”
吳校長想了想，問：“待遇呢？”
李承霄知道這一關繞不過去。大學老師下鄉授課，光靠“奉獻精神”不行，得有實打實的激勵。他斟酌了一下措辭，語氣誠懇：“吳校長，按省裡規定的差旅補貼標準走，食宿全包。另外，市裡會有一份授課津貼，具體數額…您看合適？”他伸出一根手指比劃了一下，吳校長沒說同意，也沒說不同意，只問了一句在不在合理範圍內。李承霄連連點頭保證合理，既不低於兄弟院校的標準，也要對得起老師們的辛苦。
“你倒是把賬算得精。”吳校長笑了，“行，我讓教務處老張跟你對接。需要多少人、什麼專業、什麼時間，你們自己定。但要約法三章。”
“您說。”
“第一，安全第一。老師去你們昆城，路上、食宿、講課，不能出事。第二，報酬透明。講課費標準先報給我們，我們過一眼，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。第三，要有成效。你們花這個錢，不能打水漂。培訓前後要考核，我要看資料。”
李承霄站起來，鄭重地伸出手：“吳校長，這三條，我全答應。一年後您看成果，如果民辦教師的業務水平沒有提升，我親自來南京向您檢討。”
吳校長握了握他的手，笑了：“你們搞經濟的，就是會算賬。去吧，老張會安排。”
從校長辦公室出來，張處長己經在等他了。兩人回到教務處，張處長拿出學校開課的科目列表，讓李承霄勾選需要的專業。語文、數學、英語、教育理論，李承霄選了一圈，最後定了六個專業方向。張處長在紙上記下來：“行，我幫你從各系抽調。每個專業一到兩個人，湊成六到七人的團隊，放假後去你們昆城。”
李承霄連連道謝，臨走時把那條煙硬塞進張處長手裡。張處長推辭了幾下，最終還是收下了。
走出南師大校門，秋風拂面，梧桐葉沙沙作響。
郜玉剛在門口等著，迎上來問：“市長，成了？”
“成了。”李承霄點了支菸，深深吸了一口，“七個老師，年後過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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