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上海的路上,李承霄靠在椅背上,腦海裡還在覆盤這件事。可能真是自己想多了,至少他自己是不屑用這種下三濫招數的。政治鬥爭,終究還是要講點規矩的。
車子駛入電視臺家屬院,李承霄回到家。沐婉和小平安正坐在客廳裡等著他。
“爸爸!”小平安眼尖,一看到李承霄進門,立刻從沙發上跳下來,像個小炮彈一樣衝了過來。
李承霄一把抱起兒子,在他臉上親了一口:“你怎麼回來了?姥姥呢?”
小平安嘟著嘴:“姥姥病了。”
李承霄心裡一緊,看向妻子:“媽怎麼了?”
沐婉起身接過他的外套,無奈地嘆了口氣:“累到了,歇歇就好了。”
李承霄放下兒子,板著臉訓道:“以後不許調皮了,看,把姥姥累到了吧。”
“不關平安的事。”沐婉白了他一眼,“咱媽半夜排隊去買認購證,那場面你是沒見,又擠又累又餓,老人家哪受得了這個。”
“股票認購證?”李承霄眉毛一挑,這可是今年的暴利風口。
“嗯,咱媽聽鄰居說三十塊一張,隨便轉手就能賣好幾百,心動得不行,把平安扔給我就殺過去了。”沐婉搖搖頭,“攔都攔不住。”
李承霄若有所思地點點頭,隨即問道:“你沒上班?”
“本來約了蔣教授錄一期節目的,結果蔣教授臨時爽約了。”沐婉有些鬱悶。
“這麼大的教授這麼不靠譜?”
“現在‘姓資姓社’爭論得厲害,蔣教授也是明哲保身,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出頭。”沐婉解釋道,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。
“嗯,正好明天星期天,咱們一家出去玩玩。”李承霄把兒子放回地上,順勢攬住了沐婉的肩膀,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襯衫傳了過去。
“那我這期節目怎麼辦?臺裡催得緊,我哪有心思出去玩。”沐婉雖然嘴上抱怨,身體卻很誠實地往他懷裡靠了靠。
“好辦。”李承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,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肩頭,“你採訪一下我們公安局長,今天剛抓了個假港商,這個題材太有代表性了。既避開了那些敏感的理論爭論,又能教教招商人員怎麼辨別真假外商。這叫‘另闢蹊徑’,臺長高興還來不及。”
沐婉眼睛一亮,隨即又有些遲疑:“又是你們昆城?臺長都說我只盯著你們那兒了,說我是‘昆城編外宣傳員’。”
“下週我弄點正宗的大閘蟹給他送去,堵住他的嘴。”李承霄豪氣地說道。
“行吧,那你先吃飯,吃完咱們去媽那邊看看。”
“嗯,吃飯。”
晚飯的熱氣氤氳了客廳的燈光,小平安扒著飯碗,時不時舉著勺子喊爸爸,軟糯的童聲沖淡了白日里辦公室裡的冰冷戾氣。沐婉坐在一旁,安靜地給他夾著菜,眉眼間的愁緒也被這煙火氣揉得軟了下來。
李承霄看著眼前妻兒安穩的模樣,緊繃了一整天的肩背終於徹底放鬆。白日里潘鎮長的惶恐、同僚間的試探、暗流湧動的算計,在這一刻都被隔絕在家門之外。
吃完飯,他牽著沐婉的手,懷裡抱著昏昏欲睡的小平安,緩步往岳母家走去。晚風拂過臉頰,帶著暮春的暖意,街邊的路燈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,緊緊依偎在一起。
他低頭看了眼眼含笑意的沐婉,又掂了掂懷裡的兒子,不管外頭的風浪多大,這方小家,永遠是他最穩的退路。
(這個時間點是不對的,認購證是92年2月19號才開始的,一張身份證買一張認購證。91年10月11月買的是專項認購證,比如興業房產的認購證,5元一張,用完作廢,隨便買,非常混亂,也掙不了那麼多錢。)
(時間線都多少有點偏差,但差不多太多,故意的。)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