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中旬,論證會如期召開。趙工在臺上宣講了一個多小時,李承霄坐在後排,看著那份經他反覆打磨的可行性報告被逐頁展示,內心卻異常平靜——活兒己盡善盡美,結果從來不是他能左右的。
散會後,趙工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小李,資料準備得紮實,辛苦了。”李承霄客氣應答,收拾東西返回辦公室。赴美考察的名單,唐宋早己承諾將他列入,他便靜候通知,不再多問。
這一等,便是半個月。
西月初的一個下午,唐宋叫他過去一趟,李承霄敲門而入,唐宋並未像往常一樣招呼他落座,只是指了指對面的椅子,臉色沉鬱。
“承霄,有件事得跟你說。”唐宋摁滅手中的煙,語氣凝重,“赴美考察的最終名單定了,你的名字……被拿掉了。”
李承霄心頭一震,腦海瞬間空白了幾秒。
“為什麼?”
“政審沒透過。”唐宋的聲音平淡得近乎冷漠,“有人舉報你作風有問題,還牽扯海外關係,擔心你滯留不歸。”
“作風問題?”李承霄的聲音微微發緊。
“就是李曼麗逃婚的事。”唐宋抬眼看向他。
李承霄心中瞭然,怪不得年前傳李曼麗因為他逃婚,這是提前佈局啊。
唐宋語氣沒有絲毫波瀾,“政審這關,有人遞了話,就得反覆核查。考察團行程緊迫,不可能等你。”
李承霄沉默良久,目光落在桌面的檔案上,字跡模糊一片。
“唐哥,”他開口,聲音沙啞,“宋波做的?”
唐宋凝視著他,沉默數秒,像是下定了決心:“宋波有個哥哥,叫宋平,在部裡政治部任職。”
話己至此,無需多言。李承霄瞬間明白了一切,是宋平利用體制規則佈下的暗局。政治部掌管政審,一封匿名舉報信,一句“需進一步考察”的批示,便能不動聲色地將他踢出局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李承霄站起身,語氣平靜無波,“多謝唐哥告知。”
唐宋也起身,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比平日重了幾分:“承霄,這個專案後續還有機會。你年輕,來日方長。”
“嗯。”
李承霄轉身向外走,行至門口時,唐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:“承霄。”
他駐足,沒有回頭。
“你與宋波的樑子,徹底結下了。”唐宋的聲音帶著警示,“往後行事,務必謹慎。”
李承霄未發一言,拉開門走了出去。
走廊裡寂靜無聲,夕陽透過窗欞灑下,將他的身影拉得頎長。他腳步沉穩,每一步都踏得堅實。
李承霄沒有回辦公室,去了出版社。
施希正在校對一堆稿子,滿桌的紙頁堆得亂七八糟,菸灰缸裡插滿了菸頭。聽到敲門聲抬頭,見是李承霄,便往椅背上一靠,揉了揉眼睛:“什麼風把你吹來了?”
“施哥,有活兒嗎?”李承霄在對面坐下,開門見山,“國際貿易或者經濟學方面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