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要什麼?”
“兩樣。”李承霄首言不諱,“第一,政策。請省裡明確支援清陽縣搞旅遊扶貧試點,給我們一個名分,有了名分,我去招商引資才有人信。第二,路。景區內部的道路,我可以引入民營資本,讓旅遊公司來投資修建,不用省裡掏一分錢。但通往清陽的那條國道,好幾個路段己經爛得不成樣子了,這個必須省裡出錢修。省長,我不是來哭窮的,清陽是真的窮。縣財政連工資都發不出,這個錢,我們一分都拿不出來。”
王克勤哼了一聲:“你剛才在外面鬧那麼一齣,不就是在哭窮?”
“那是要債,不是哭窮。”李承霄認真地糾正,“欠債還錢,天經地義。但修路是發展的事,兩碼事。”
王克勤被他這話氣笑了,擺了擺手:“行了,這事我知道了。交通廳今年的計劃己經排滿了,但你說的這條路,我讓人去核實一下情況。”
李承霄知道,能讓省長說出“讓人去核實”,己經是今天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了。他沒有再糾纏,把地圖和筆記本留在了桌上。
“還有最後一件事,省長。關於東風機械廠和那個叫羅延龍的商人。”
王克勤抬眼,目光銳利:“說。”
李承霄簡明扼要地講了龍騰集團企圖低價吞併國企的陰謀,以及他佈局“引蛇出洞”的計劃。
王克勤站起身,走到窗邊,背對著他,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。“你到清陽,滿打滿算才兩個月吧?”
“快兩個月了。”
“兩個月。”王克勤重複了一遍,轉過身,眼神己沒有了剛才的審視,多了幾分凝重,“你這兩個月做的事,有些人兩年都未必幹得完。那個羅延龍,你打算讓他蹦躂到什麼時候?”
“最早年前,最遲五一。看他什麼時候咬鉤。”
王克勤思忖片刻,點了點頭:“這事你知道分寸就行。紀委那邊既然己經介入,就按紀委的程式走。你只管把你的經濟抓好,反腐的事,讓紀委去辦。”
“明白。”李承霄點頭。
王克勤走回辦公桌前,把桌上那本牛皮筆記本往前推了推。
“這個本子,還有那張地圖,留在我這兒。”
李承霄心中一凜。他知道,這是今天這場談話裡,分量最重的一句話。
省長留下了他的筆記本和地圖,意味著這些話他聽進去了,而且打算認真研究。一個省委常委、省長,每天要處理多少檔案、見多少人、開多少會,願意花時間看一個縣委書記的調研筆記,這本身就是最大的支援。
“謝謝省長。”
“少來這套。”王克勤擺擺手,“回去吧,該幹什麼幹什麼。記住,修路的事我讓人去核實,但你回去先拿一個詳細的旅遊發展規劃出來,報到省旅遊局和交通廳。走正式程式,別老想著靠堵門解決問題。”
“是。”李承霄轉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王克勤叫住他,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檔案袋,遞過來,“這是省裡近期關於貧困縣產業扶持的指導意見,你拿回去看看。裡面有些政策,也許你用得上。”
李承霄雙手接過,用力握了握。他知道,這一趟,他要的東西,幾乎都拿到了。
走出辦公室時,走廊裡己經恢復了安靜。剛才看熱鬧的人群早己散去,只有幾個工作人員遠遠地看了他一眼,又迅速移開目光。
李承霄夾著檔案袋,大步流星地朝樓下走去。天還是陰的,但他知道,清陽縣那個死氣沉沉的冬天,快要過去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