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我想通了。”李承霄笑了笑，“是我找到了不用市裡出錢的辦法。”
周市長這才翻開計劃書。第一頁是目錄，第二頁是資源清單，第三頁開始是實施方案。他看得很慢，翻回去又翻回來，在幾個數字上停了好一會兒。
不用省裡撥款，不用市裡掏錢。民間資本成立旅遊公司，縣裡以資源入股。三年內把風景區做起來，做不到，縣裡原價回收紅光廠和東風廠的地皮。
周市長抬起頭：“你這原價回收的條款，拿什麼保證？投資方憑什麼籤？”
李承霄說，“綦縣長現在主抓徵地和三通一平，只要路一通，我馬上著手招商。這個我可以打保票。”
周市長盯著他看了幾秒：“照你這麼說，投資方穩賺？”
“穩賺不一定，但不會虧。”李承霄攤了攤手，“風景區成了，皆大歡喜。風景區不成，山水還在，基礎設施留下了，知名度打出去了，縣裡收回來再招標就是。清陽怎麼也不吃虧。”
“那些私企老闆都是傻子？”
“我讓他們掙錢不就行了？”李承霄語氣很平，不像是在拍胸脯，更像是在說一個算過很多遍的賬，“市裡只要把路給修了。左右幾百萬的事。”
“你口氣不小。”
“所以我來找您。”李承霄笑了笑，又從包裡掏出一份檔案，放在之前那疊材料旁邊，“扶貧資金的申請書我己經寫好了。省裡出大頭修主幹道，市裡只要配套幾公里的引道。這筆錢對市財政來說，不算什麼。”
周市長低頭看了一眼那份申請書，又抬眼看了看李承霄。
辦公室裡安靜了一會兒。牆上掛鐘的秒針一格一格地跳。
周市長在心裡算計著。
省裡出大頭，市裡配套幾公里引道，幾百萬的事，對市財政確實是九牛一毛。清陽搞成了，自己在省裡開會就有底氣說“我管的縣，不用省裡輸血也能翻身”。合資搞旅遊公司，這叫“國有民營”，改革方向正確，怎麼查都安全。
退一萬步，就算沒搞成，山水還在，基建留下了，縣裡收回再招標就是。只要不涉及變賣國有資產、不涉及土地低價出讓，所有操作都在招商引資的框架內。上面最多說李承霄“急於求成”，絕不會說他“貪汙腐敗”。
政治上安全，經濟上划算，成了是成績，敗了沒損失。
這套東西，可以搞。
周市長沉默了半分鐘，然後猛地一拍桌子。不是真拍，是指尖併攏往桌面上使勁一落，掌心懸空帶著響兒。
“承霄啊，你這套東西，我看行！這就叫借雞生蛋！”
李承霄心裡那根繃著的弦鬆了下來。
“省裡那頭我去溝通。路一定要修得漂亮，修得硬氣。”周市長頓了頓，“配套的那幾百萬，市裡出了。”
李承霄站起身來，聲音不大但很穩：“市長，您放心。我保證明年讓清陽的名字掛在省報頭版。”
周市長笑了笑，站起來送他。
出了市政府大院，李承霄在門口的梧桐樹底下站住了，他掏出煙點上，吸了一口才慢慢吐出來。煙霧被風扯散了，混進樹葉的沙沙聲裡，聽起來舒服。
他腦子裡還在過剛才周市＜拍桌子的那個瞬間。那聲響比什麼都管用——說明事成了。
接下來，就是看彭哥他們什麼態度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