極熱的日子在蟬鳴般的悶熱中緩緩流淌,別墅裡的清涼成了隔絕外界熱浪的孤島。
蘇念梔和謝之衍的生活依舊規律,只是更多時候選擇在室內活動——清晨趁氣溫稍低時檢查裝置,午後躲在空調房裡整理物資,傍晚則靠著窗邊的陰影,聽著外面熱浪翻滾的聲響。
蘇念梔會把空間裡培育的蔬菜悄悄搬到廚房,由外公做成清爽的涼拌菜,配上冰鎮的酸梅湯,成了對抗高溫的利器。
謝之衍則專注於維護髮電機和降溫系統,確保每一度電都用在刀刃上。
兩人偶爾會坐在客廳的地毯上,藉著風扇的涼意看舊電影,螢幕上的畫面和窗外的酷暑形成奇妙的對比,倒也生出幾分偷來的閒適。
“空間裡的糧食快堆不下了。”一天午後,蘇念梔靠在謝之衍肩頭,看著螢幕上播放的舊時代街景,輕聲說。
極熱期間他們幾乎沒外出蒐集物資,可之前囤積的糧食加上空間裡自然生長的作物,儲備早已遠超所需。
謝之衍低頭看她,指尖劃過她被空調吹得微涼的臉頰:“想捐給軍方?”他太瞭解她,看似淡然的外表下,總藏著一份柔軟。
蘇念梔點頭:“收音機裡說,管控區的糧食快見底了,尤其是孩子和老人,很多人在捱餓。軍方一直在維持秩序,總不能讓他們寒了心。”
謝之衍沉默片刻。
他不是心硬,只是末世裡物資即生存,輕易外捐等於暴露實力。
但看著蘇念梔清澈的眼睛,他終究還是鬆了口:“也好。但不能直接送,得找個穩妥的渠道。”
這事最終落在了外公身上。
老人某天午後坐在藤椅上,慢悠悠地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,語氣平淡地和對方說了幾句,掛了電話後對謝之衍道:“老陳那邊會派人來,凌晨三點,在西郊的廢棄加油站交接,別讓人跟著。”
老陳是外公早年的戰友,如今在軍方管控區擔任要職,是絕對信得過的人。
交接那天,謝之衍和周陽開著改裝過的貨車,車廂裡裝著蘇念梔從空間裡挪出的五十箱壓縮餅乾。二十袋大米和十箱罐頭——足夠支撐一段時間了。
蘇念梔本想多拿些,被謝之衍按住了:“細水長流,一次給太多,反而引人懷疑。”
凌晨的加油站籠罩在悶熱的夜色裡,遠處傳來零星的狗吠。
一輛軍綠色的越野車悄無聲息地駛來,下來幾個穿著迷彩服計程車兵,為首的是個兩鬢斑白的中年人,正是老陳。
“之衍,好久不見。”老陳拍了拍謝之衍的肩膀,目光掃過貨車車廂,眼裡閃過一絲動容,“這些東西,可解了燃眉之急。”
“陳叔客氣了,只是盡點力。”謝之衍語氣平淡,“別問來源,也別對外聲張。”
老陳點頭,眼裡透著理解:“放心,我懂。以後有需要軍方幫忙的,儘管開口。”
物資交接得很快,兩輛車各自消失在夜色裡。
回去的路上,周陽忍不住問:“謝哥,就這麼給出去了?咱們留著不好嗎?”
謝之衍看著窗外掠過的黑影:“軍方倒了,秩序就徹底沒了。到時候,咱們這棟別墅,未必能守得住。”
周陽點點頭,蘇念梔坐在副駕上,望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,心裡踏實了不少。
極熱在持續了整整六個月後,終於露出了退去的跡象。
某天清晨,蘇念梔推開窗,竟感到一絲久違的涼意,溫度計上的數字停留在了二十七度——這在半年來,簡直是奢侈的溫度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