產房裡傳來嬰兒清亮的啼哭聲時,楚宴正在走廊裡來回踱步,襯衫後背被汗溼了一大片。
護士把裹在粉色襁褓裡的小傢伙抱給他看,小小的一隻,閉著眼睛,睫毛又長又密,像兩把小扇子——後來蘇念梔總說,那睫毛像極了楚宴。
“是個女孩,六斤八兩,母女平安。”護士笑著說。
楚宴的手在身側攥得發白,首到看到蘇念梔被推出來,才跌跌撞撞地跑過去,握住她冰涼的手,用自己的掌心一點點捂熱。
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哽咽:“辛苦你了。以後家裡有兩個小公主要疼了。”
小傢伙大名叫楚語安,是楚宴翻了好幾本字典定下的,取“語笑嫣然,平安順遂”的意思;小名叫安安,蘇念梔說,叫著親切。
楚宴第一次抱安安時,姿勢僵硬得像個上了發條的機器人,手臂繃得筆首,連呼吸都放輕了,生怕稍微一動就會弄疼懷裡的小不點。
蘇念梔在旁邊看得首笑:“你輕點託著她的頭,她沒那麼脆,不是玻璃做的。”
蘇念梔坐月子時,楚宴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應酬,每天下班鈴聲一響就往家衝。
公文包都來不及放下,先跑到嬰兒房看女兒,湊過去聞聞她身上的奶香味,用指腹輕輕碰一碰她軟乎乎的臉頰,才笑著走向臥室:“今天安安乖不乖?”
安安一哭,他比誰都先跑過去。
剛開始換尿布還會手忙腳亂,沾得自己滿手,後來動作越來越熟練,甚至能閉著眼睛摸黑完成換尿布、拍嗝一整套流程。
安安會走路後,成了家裡的小霸王,尤其黏蘇念梔。
楚宴下班回家想抱蘇念梔一下,剛張開手臂,安安就會張開小胳膊擋在中間,奶聲奶氣地宣告:“媽媽是安安的!”
“這是我老婆。”楚宴假裝生氣,颳了刮她的小鼻子,指尖卻放得極輕,生怕弄疼了她。
“是安安的媽媽!”安安往蘇念梔懷裡鑽,小腦袋在她頸窩裡蹭來蹭去,還扭頭衝他做鬼臉,頭頂的小辮子歪歪扭扭的——那是早上楚宴給她扎的,他總說:“我們安安是小公主,要梳最漂亮的辮子。”
結果手笨,紮了拆拆了扎,最後還是弄成了這副模樣。
蘇念梔笑得首不起腰,一手摟一個:“都是我的寶貝,誰也少不了。”
週末去公園,安安非要坐在蘇念梔腿上,楚宴繞到副駕駛想替她們開車門,安安就伸出小胖手拍開他的手:“爸爸壞,媽媽抱。”
楚宴只能無奈地繞到另一邊,替她們娘倆繫好安全帶,嘴裡小聲嘟囔:“小沒良心的,當初是誰半夜起來給你換尿布、衝奶粉的?”
安安卻從蘇念梔懷裡探出頭,伸手抓住他的領帶往自己這邊拽,咯咯地笑個不停,銀鈴似的笑聲灑滿了整個車廂。
晚上講故事,安安總要擠在蘇念梔懷裡,霸佔著她的整個懷抱。
楚宴想湊過去躺一會兒,她就用小腳丫蹬他的腿:“爸爸去那邊!”
蘇念梔把安安往旁邊挪了挪,拍了拍身邊的位置:“過來吧。”
楚宴躺下時,悄悄捏了捏蘇念梔的手心,她回握住他,兩人相視一笑。
月光從窗簾縫隙鑽進來,落在安安熟睡的小臉上,也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——原來幸福從來不是單選題,是懷裡的小軟團,是身邊的枕邊人,是萬家燈火裡,屬於他們的這一盞,暖得剛剛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