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小傢伙粉雕玉琢，一個像媽媽，一個像爸爸，總愛圍著季野喊外公，吵著要聽他講故事。
季野便搬個小板凳坐在院子裡，抱著一個，牽著一個，慢悠悠地講，蘇念梔坐在旁邊擇菜，聽著祖孫三人的笑聲，陽光落在身上，暖得讓人發睏。
季野的身體是在七十八歲那年開始走下坡路的。
起初只是偶爾咳嗽，後來漸漸沒了力氣，連下樓散步都要蘇念梔扶著。
他卻總笑著說沒事，依舊每天早上給她倒杯溫水，晚上幫她掖好被角。
彌留之際，是個飄著細雨的春日。
季野躺在病床上，手緊緊攥著蘇念梔的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“念梔……”他的聲音很輕，氣若游絲，卻字字清晰，“我這輩子……最幸運的事……就是遇見你。”
蘇念梔握著他的手，指尖撫過他佈滿皺紋的手背，眼淚落在他手背上，滾燙滾燙的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哽咽著說，“我也是。”
“我愛你……”他看著她，眼裡的光漸漸暗下去，卻依舊映著她的影子，“下輩子……還要和你在一起。”
“好。”蘇念梔俯身在他額頭印下一個吻，聲音輕得像嘆息，“我也愛你，季野。下輩子，換我去找你。”
季野的手輕輕動了動，像是在回應她，隨後緩緩鬆開，徹底沒了力氣。
蘇念梔為季野辦後事時，異常平靜。
葬禮那天，女兒抱著她的胳膊哭紅了眼。
處理完所有事，己是一個月後。
蘇念梔坐在空蕩蕩的書房裡，看著牆上掛著的婚紗照。
她開啟衣帽間最深處的櫃子，裡面有個上了鎖的木箱，開啟後，是她在這個世界攢下的一些財富。
這些東西被她一一收進空間，指尖劃過冰涼的鏡面，彷彿能看到一路走來的畫面。
剩下的房產、股份和收藏，她都寫了遺囑留給小念安和兩個外孫。
那些財富，終究是要留給子孫後代的。
一切安排妥當，她坐在季野常坐的那張藤椅上，在心裡喚道：“系統。”
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響起：【宿主。】
“脫離這個世界。”
【確定脫離此世界？】
蘇念梔抬頭看向窗外，玉蘭樹抽出了新芽，陽光穿過枝葉，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，像極了他們初遇那天的晨光。
她輕輕點頭，聲音平靜卻堅定：“確定。”
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，院子、書房、牆上的婚紗照……所有熟悉的畫面都像被揉碎的紙，漸漸消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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