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女立在晨光裡，眉眼乾淨澄澈，嘴角噙著淺淺的笑，眼底的光亮坦蕩又熱烈，首白地映著對他的欣賞。
那目光太過純粹熾熱，毫無閃躲，讓他素來平靜的心湖，悄然漾開一絲極淡的漣漪，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不自在。
他淡淡頷首，語氣依舊疏離平淡：“分內之事。”
簡短西字，便欲收尾對話，習慣性地拉開距離。
可蘇念梔卻沒有順勢退開，反而微微俯身，目光落在他桌面上規整有序的檔案排布上，語氣帶著真切的仰慕：“我跟你共事這麼久，最佩服的就是你。不管多繁雜的工作，你總能處理得井井有條，冷靜又靠譜，跟你比起來，我還差得遠呢。”
她的話語恰到好處，分寸拿捏得極好。
沒有過分黏人糾纏，沒有逾矩的曖昧，只是晚輩對前輩、少女對優秀之人的真心欣賞與愛慕，明媚坦蕩，讓人絲毫生不出反感。
此後幾日，蘇念梔始終維持著這般恰到好處的親近。
晨間上班偶遇，她會笑著主動打招呼，眉眼彎彎，元氣滿滿；他加班晚了，她會順手幫他收拾好散落的檔案，疊放得整整齊齊，輕聲叮囑一句“別熬太晚，注意休息”；食堂偶遇用餐，她會自然地端著餐盤坐到他對面，不刻意找話題聒噪閒談，只是安靜吃飯，偶爾輕聲和他聊幾句無關緊要的日常瑣事，溫柔又舒心。
她的親近溫和又剋制，帶著恰到好處的分寸感，從不打擾他的工作，從不給他造成困擾，更無半分死纏爛打的難堪。
可這份坦蕩又熱烈的偏愛，還是一點點滲入了季清言的日常，攪亂了他多年不變的平靜。
他素來慣了獨來獨往，行事殺伐果斷，喜怒不形於色，身邊從沒有這樣一個鮮活熱烈、明目張膽偏愛他的人。
蘇念梔的溫柔、明媚與首白的仰慕，像一縷暖陽，猝不及防照進他常年陰翳謹慎的世界裡，讓他無比不適。
他心思通透，心思縝密如絲，如何看不出她態度的轉變？
從前的清淡疏離，變成了如今明目張膽的心動與仰慕。
她眼底的偏愛太過首白，一言一行都藏著對他的傾心，坦蕩熱烈，無處可藏。
季清言的警惕心再次悄然拉起。
他不動聲色地觀察、試探，細細審視著蘇念梔的每一個舉動。
可無論他如何探查，都看不出半分惡意與圖謀。
她的喜歡乾淨純粹，坦蕩真誠，沒有絲毫功利算計，彷彿真的只是被他的行事風格吸引，單純動了心。
即便如此，他依舊不敢鬆懈。
人心複雜，世事詭譎，越是坦蕩純粹的表象，或許越是藏著不為人知的隱秘。
於是，他開始在日常相處中，不動聲色地釋放拒絕的訊號。
共事閒談時，他會刻意拉開距離，言語簡潔疏離，減少多餘交流；她主動搭話時，他應答愈發簡短，點到即止，絕不延伸話題；偶遇獨處時，他會主動避開曖昧的氛圍，找藉口先行離開，姿態疏離又剋制。
他的拒絕從不首白生硬，不會讓場面難堪，卻字字句句、一舉一動都透著明確的界限：他無意兒女情長，無心情愛糾葛。
周遭同事漸漸也看出了端倪，隱約知曉這位性情明媚的蘇小姐，對清冷沉穩的季清言先生存著愛慕之心。
旁人偶爾善意打趣，蘇念梔從不羞澀閃躲，只是坦然淺笑，大大方方承認自己的心意，眼底的執著清晰可見。
即便屢屢被季清言冷淡疏離，她也絲毫沒有氣餒退縮，依舊日復一日，維持著溫柔明媚的模樣，安靜又堅定地靠近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