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堅持溫柔又有力量，不卑微、不糾纏，卻從未停歇。
這般執著坦蕩的模樣，終究讓季清言無法再視而不見、含糊敷衍。
他不願再讓這份模糊的拉扯持續下去，不願讓彼此的關係陷入不清不楚的境地，更不想因為無端的情愛糾葛，影響自己的潛伏任務，生出不必要的變數。
一日傍晚，夕陽西沉，暮色溫柔，街上行人漸漸稀疏。
季清言主動叫住了正要下班離開的蘇念梔，語氣平靜無波：“蘇念梔，稍等，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他特意選在無人的巷口，避開了所有人的視線，打算將話說得徹底明白，斬斷所有曖昧與可能。
晚風輕輕拂過巷弄，捲起地上的細碎落葉，氣氛安靜又微妙。
蘇念梔聞言，腳步驟然頓住，心底瞭然，面上卻裝作懵懂疑惑的模樣，回頭看向他，眉眼依舊帶著淺淺笑意：“怎麼了，季清言？”
季清言站在暮色裡，身形挺拔修長，落日餘暉落在他肩頭，卻暖不透他眼底的清冷。
他目光澄澈坦然，首首看向她，語氣鄭重又平靜，沒有半分敷衍：“我知道你這段時間的心意。”
簡單一句，便挑破了所有朦朧的曖昧。
蘇念梔眼底的笑意微斂，靜靜望著他，沒有說話，安靜等待著他的下文。
“你很好，明媚通透、溫柔善良，沒有任何不好的地方。”季清言先給出了中肯的評價，語氣誠懇，沒有半分敷衍，隨即話鋒一轉，字字清晰，態度無比堅定，“但我目前，沒有任何談戀愛的打算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望向遠處朦朧的暮色，眼底藏著無人知曉的沉重與隱忍，聲音低沉了幾分：“別說談戀愛，就連往後是否能安穩活著、是否會娶妻成家，都是未知數。我給不了任何人安穩的未來，也擔不起一份真摯的情意。”
所以，他不能回應，也不敢回應。
情愛於他而言，是最奢侈、最致命的牽絆。
身處暗流洶湧的險境，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，他不配擁有安穩情愛，更不能拖累任何人。
這番話說得坦誠又決絕，溫柔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疏離，將所有可能性徹底封死。
巷間晚風微涼，輕輕拂動少女的髮梢。
蘇念梔靜靜聽完，心底毫無波瀾，一切皆在她預料之中。
可面上，她卻恰到好處地露出幾分悵然與歉意，眉眼微垂，語氣溫柔又真摯：“我明白了。”
她抬眸再次看向他，眼底坦蕩澄澈，沒有難堪，沒有委屈，更沒有半分糾纏不休的執拗，只剩真誠的歉意與堅定：“對不起，季清言。是我的心意太過唐突，讓你為難、讓你困擾了。我知曉你的顧慮，也明白你的難處。”
“但是。”
話鋒輕輕一轉，她眼底重新亮起細碎的光亮，執著而坦蕩：“喜歡你是我自己的事，與你無關。我不會再刻意打擾你的工作，不會給你增添負擔，更不會糾纏不休。可這份心意，我不會輕易放棄。”
“我會保持分寸，安安靜靜喜歡，乾乾淨淨偏愛，往後如何，皆隨本心，你不必有任何負擔。”
她的態度落落大方，通透清醒，懂事得讓人心底微動。
沒有哭鬧糾纏，沒有卑微乞求，被首白拒絕之後，依舊坦蕩從容，堅守著自己的心意，卻絕不越矩半分。
季清言定定看著她澄澈堅定的眉眼，心底掠過一絲複雜難言的情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