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以為首白拒絕後，她會心生退卻，會收斂心意，會恢復往日的疏離。
卻未曾想到，她竟是這般通透執拗的性子。
她將分寸拿捏得無可挑剔，既守住了自己的心意，又體諒了他的所有難處，讓他連繼續勸說、繼續疏離的話語，都無從開口。
良久，季清言輕輕頷首，終究只是吐出一句：“隨你。”
自此，兩人之間多了一層無形的隔閡。
往後的日常相處裡，季清言的疏離愈發明顯。
他會刻意避開所有獨處的契機，減少多餘的言語交流，一舉一動都恪守界限，分寸感十足。
可蘇念梔依舊維持著往日的明媚溫柔。
她恪守分寸，不逾矩、不糾纏，依舊會在工作之餘溫和問候，會在他需要幫忙時主動搭手，會坦然流露仰慕之心。
兩人便維持著這樣不遠不近、淡而不疏的相處模式，看似平靜無波，實則心底各有戒備與心思，僵持不下。
誰也未曾料到，一場突如其來的危局，會徹底打破這份僵持的平衡。
夜色沉沉，烏雲遮月，漆黑的夜幕壓得極低，晚風裹挾著深秋的寒意，吹過空曠幽深的老巷，卷著刺骨的涼。
夜色掩護之下，季清言正在執行一項絕密的地下情報交接任務。
此次任務至關重要，牽扯多條地下聯絡線，他籌備許久，步步謹慎，以為會萬無一失。
卻萬萬沒有料到，組織內部暗藏叛徒，早己暗中洩露了他的行蹤與任務路線。
交接剛剛結束，西周驟然響起密集急促的腳步聲，伴隨著凌厲的呵斥與追捕聲，驟然劃破深夜的寂靜。
“追！他就在前面！絕不能讓他跑了！”
急促雜亂的腳步聲從西面八方圍堵而來，帶著殺氣騰騰的戾氣，步步逼近。
季清言心頭一沉，瞬間察覺不妙，沒有半分遲疑，轉身便朝著幽深曲折的老巷深處疾馳逃竄。
老式巷弄縱橫交錯、蜿蜒曲折，牆體老舊斑駁，巷路狹窄逼仄，是最好的藏身之處，也是最易被困的死局。
身後的追兵窮追不捨，腳步聲、呵斥聲、槍械碰撞聲層層疊疊，越來越近，殺意凜冽，死死咬著他的蹤跡。
混亂逃竄之間，一道尖銳刺耳的槍聲驟然炸響。
“砰——”
滾燙的子彈裹挾著強勁的衝擊力，精準擦過他的肩胛，狠狠嵌入血肉之中。
劇烈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，滾燙的鮮血瞬間浸透了深色的衣衫，順著臂膀緩緩滑落，黏膩溫熱的觸感層層蔓延。
劇痛襲來的瞬間，季清言的身形猛地踉蹌了一下，腳步險些不穩。
冷汗瞬間浸溼了他的額髮，蒼白的面色在漆黑的夜色裡愈發冷峻。
他死死咬緊牙關，硬生生壓下肩頭撕裂般的劇痛，不敢有絲毫停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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