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秋收的滋味時光荏苒，轉眼便到了九月末。北方的秋天來得早，風裡帶著明顯的涼意，吹拂著漫山遍野成熟待收的莊稼。
蘇清歡已經在向陽大隊度過了快兩個月的知青生活，徹底融入了這片黑土地的季節更迭。
九十月份，是農村一年中最忙碌。最關鍵的秋收季節。金黃的玉米。沉甸甸的穀穗。飽滿的大豆，都需要在霜降之前搶收完畢，顆粒歸倉。
整個向陽大隊都籠罩在一種緊張而熱烈的氛圍中，天不亮就出工，月上中天才收工是常態。
就連大隊小學也停了課，老師和學生全都投入到了搶收的戰鬥中。
這對於當了近兩個月清閒老師的梁靜來說，無疑是巨大的考驗。習慣了站在講臺上，突然回到高強度的體力勞動中，她極其不適應。
每天下地，她的進度都落在後面，累得腰痠背痛，手上也磨出了新的水泡。
林暖看在眼裡，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，每天下工路上或是吃飯時，總要陰陽怪氣地刺上幾句，什麼“還是當老師輕鬆啊”。“這地裡的活兒到底比不上動嘴皮子”之類的話，讓梁靜又氣又無奈。
梁靜為了不在組裡顯得太拖後腿，也為了堵住林暖的嘴，只好咬牙拿出自己攢了許久的錢和票，託人去公社買了一個牛肉罐頭回來，表示給大家加餐。
顧遠洲和劉德。陳曉他們見狀，也不好意思只讓梁靜一個人出，也各自把家裡寄來的肉罐頭。臘腸拿出來分享。
因此，一組在秋收期間，伙食水平倒是提升了不少，幾乎每天都能見到點葷腥。
蘇清歡對一組的這些紛爭和“改善”毫不在意。她依舊按照自己的節奏，每天跟著二組的人一起早出晚歸，默默地在田裡勞作。
不過在吃食上，她還是有所改善，比如每天一杯的麥乳精。
秋收強度大，她雖然動作不算最快，但耐力極好，分配給她的一壟地，總能堅持著幹完，從不叫苦喊累。
她知道秋收耗費體力，早在月初就把十月份的“肉”交了——依舊是一瓶一斤裝的牛肉罐頭。
胡楊接過罐頭，依舊認真地記下：“十月。十一月，牛肉罐頭一個。”他沒有多說什麼，但眼神里帶著讚許和感激。
這瓶罐頭成了二組整個秋收期間最大的盼頭。
每天頂著星星下工，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知青點，想到晚上那盆雖然牛肉少得可憐。但終究帶著肉味的燉菜，大家就覺得身上又有了些力氣。
胡楊會小心地把罐頭裡的牛肉連同湯汁一起倒進大鍋裡，和著白菜。土豆或者蘿蔔一起燉煮，讓那濃郁的肉香滲透到每一片菜葉裡。
開飯的時候，每個人碗裡照例只能分到指頭大小的一兩片牛肉，但沒人抱怨。
大家會先把窩頭或餅子掰開，蘸著那難得的肉湯汁，吃得格外香甜，然後才萬分珍惜地。小口小口地吃掉那一點點牛肉。
張文斌依舊保持著他的習慣，快速吃完主食，然後專注地品味那片刻的肉香。
就連平時話不多的趙麗娜，在吃到牛肉時，眉眼都會不自覺地舒展開來。
他們心裡都清楚，這額外的油水是託了蘇清歡的福。
雖然比不上一組幾乎天天有肉吃的“闊綽”，但二組的每個人都無比知足。這份知足，化作了田地裡更賣力的揮灑汗水。
今年的秋收，二組整體的進度甚至比往年還要快上一些，連黎大隊長都在大會上表揚了他們吃苦耐勞。
蘇清歡看著圍坐在桌旁，雖然疲憊卻因一口肉而心滿意足的同伴，低頭喝了一口帶著淡淡肉味的菜湯。
秋收的勞累是實實在在的，但這種簡單。純粹，靠著自己和集體的努力換來收穫與慰藉的感覺，也讓她覺得踏實而平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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