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情況完全反了過來，每到飯點，一組的人聞著隔壁飄來的酸菜燉粉條的香味，看著二組人碗裡花樣翻新的鹹菜，心裡都像有小貓在抓。
張元元看著自己碗裡乾巴巴的鹹菜疙瘩，再嗅著空氣裡二組那邊傳來的醬黃瓜的鹹香和酸菜的酸爽，心裡第一次生出了悔意。
當初選擇一組，是看中他們條件好，能時不時沾點光。
可現在，一組的好伙食需要自己額外掏錢湊份子，而二組靠著年前的集體儲備，幾乎不用再額外花錢，就能吃得有滋有味。
她偷偷瞄了一眼二組那邊熱鬧的飯桌，又看了看一組這邊有些沉悶的氣氛，暗自嘆了口氣。
可她不敢把換組的想法說出來，先不說二組願不願意接收她這個“叛徒”，單是提出這個想法，就會把一組所有人都得罪光了。
她還指望著抱緊顧遠洲的大腿，萬一以後小學再有老師名額，能有機會爭取一下呢。
顧遠洲將組員們羨慕的眼神和對二組飯菜的議論聽在耳中，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。作為組長，他覺得自己有責任改善組裡的伙食。晚飯後，他召集一組的人開了個小會。
“我看大家最近吃飯都沒什麼胃口，”顧遠洲開門見山。
“二組那邊年前準備得充分，我們現在是比不了。但咱們也不能一直這麼幹看著。我的意思是，大家能不能也湊點東西出來，我去找老鄉換點鹹菜酸菜，好歹把這段青黃不接的日子對付過去。”
這個提議得到了大多數人的響應。
顧遠洲自己拿出了一瓶水果罐頭，梁靜貢獻了一張糖票。
林暖猶豫了一下，也拿出了一張半斤的肉票。
周薇和劉德。陳曉他們也各自湊了點錢或者票證。
張元元看著大家拿出來的東西，心裡又是一嘆，這等於又要額外出一份了。
顧遠洲拿著湊來的東西，晚飯後去村子裡轉了一圈。
他找了幾戶相熟且家境稍寬裕的社員，用罐頭。票證和少量現金，換回了五罐鹹菜（種類不如蘇清歡換的齊全）和一罈子不算滿的酸菜。
這個時候，社員家裡的存貨也不多了，能換到這些已屬不易。
當顧遠洲抱著戰利品回到知青點時，一組的人都圍了上來，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。
雖然換來的東西數量和種類都比不上二組年前的那次大采購，但總算解決了眼前的“菜荒”，不用再天天眼巴巴地聞著隔壁的香味下飯了。
一組的飯桌上，終於也擺上了不一樣的鹹菜和酸菜，氣氛重新變得熱絡起來。只是這背後，是每個人或多或少的額外付出。
張元元吃著換來的醬黃豆，心裡那點關於換組的念頭，終究還是被現實的顧慮壓了下去。而知青點裡，關於伙食的微妙競爭，似乎也暫時告一段落。
時光飛逝，轉眼便到了春種的關鍵時期。一場貴如油的春雨過後，土地變得溼潤而鬆軟，整個向陽大隊都投入到了緊張的春播工作中。
與秋收一樣，大隊小學再次停課，老師和學生們全都下地參加勞動，這在農村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。
已經習慣了相對清閒的教師工作的梁靜，再次回到高強度的田間勞作，顯得十分不適應，動作慢，效率低。
林暖逮住機會，在一旁陰陽怪氣地冷嘲熱諷了幾句，大意是諷刺梁靜嬌氣，當了幾天老師就忘了本分。
梁靜可不是忍氣吞聲的主，立刻反唇相譏：
“我再怎麼樣，當老師的時候工分是滿的，還有補貼！不像某些人，去年年底分的糧食連自己都養不活，現在還不是靠著吃大家的糧食才能混個飽飯？有什麼資格說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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