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社死現場縣招待所的條件比知青點好太多，居然還有公共浴室。
蘇清歡痛痛快快地洗了個熱水澡，洗去一身疲憊和塵土，然後心無掛礙地躺在了乾淨的床上，幾乎是沾枕頭就著，睡得格外香甜。
結果就是，第二天早上，她是被黎大隊長急促的敲門聲叫醒的——她起晚了！
她趕緊爬起來，迅速洗漱完畢，跟著大隊長去和縣領導。公社領導匯合，簡單打過招呼，一起在招待所吃了早飯，然後登上了最早一班開往市裡的長途汽車。
新的“征程”，即將開始。
上午九點半，一行人風塵僕僕地趕到了哈市革委會辦公室。讓他們受寵若驚的是，是市革委會主任長姜正國親自接見了他們。
簡單的介紹和寒暄後，蘇清歡默默地跟在黎大隊長和劉支書身後，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，低著頭，一副乖巧文靜的模樣。
因為這次需要乘坐長途汽車，那些珍貴的農科院種子並沒有帶來。
但農科院的回信原件和那幾份至關重要的報紙，被黎大隊長用一塊藍布小心翼翼地包著，此刻正鄭重地放在姜正國的辦公桌上。
姜正國首先拿起的，就是那幾份報紙。他的目光落在“向陽大隊”。“紅旗公社”。“愛輝縣”這些熟悉的地名上，當它們與“京市”二字聯絡在一起，出現在國家級報紙的版面上時，那種衝擊力是巨大的。
他的手指輕輕拂過鉛字，臉上是難以掩飾的激動和欣慰。
這份榮譽，是向陽大隊的，是紅旗公社的，是愛輝縣的，同樣，也是他們哈市的！這是實實在在的政績和宣傳成果！
“好！好啊！”姜正國放下報紙，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，最終落在黎平和劉滿倉身上，“快，具體說說，你們是怎麼做到的？怎麼就和農科院聯絡上了，還上了這京市的報紙？”
他的目光先是看向縣革委會主任，張主任立刻示意公社領導，公社領導又看向黎大隊長。
壓力層層傳遞，最終匯聚到了這兩位最基層的大隊幹部身上。
黎大隊長深吸一口氣，用微微顫抖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，努力平復著狂跳的心臟。
他將昨天在縣裡彙報的內容，又原原本本。一字不落地複述了一遍。從蘇清歡買書，到大隊幹部學習，再到遇到困惑集體寫信向農科院求教，以及收到意外回信和種子，最後驚喜地發現事蹟見報......
他的語言依舊樸實，甚至有些地方因為緊張而略顯磕巴，但那份發自內心的激動和自豪，以及整個過程的真實性，都清晰地傳遞了出來。
姜正國聽著，目光不時地飄向始終安靜地坐在沙發角落裡的那個女知青。
她低著頭，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，看著再普通不過。
就是這個看起來文靜甚至有些膽小的女知青，做出了連他市革委會的工作人員都不敢想的事情——直接給國家級的農科院寫信！
這該說是“無知者無畏”好，還是“初生牛犢不怕虎”更貼切？
姜正國心裡暗忖。或許，正是這種不帶太多功利色彩。純粹出於學習和解決問題的“無畏”，才讓那封寄往北京的信，顯得如此難能可貴，如此打動人心，最終創造了這個看似不可能的奇蹟。
彙報完畢，辦公室裡陷入短暫的安靜。姜正國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，目光再次掃過那幾份報紙。
一個關於如何宣傳。如何利用好這個典型。如何將這份“榮耀”轉化為推動全市農業發展的實際動力的計劃，已在他腦海中初步成形。
而這一切的起點，都源於那個坐在角落。看似不起眼的女知青，一個大膽的念頭和一封真誠的信。
“你們做得很好！”姜正國的臉上帶著讚許的笑容，鼓勵道，“我們哈市，能有你們這樣積極進取。勇於探索的基層大隊，是我們的光榮！”
他話鋒一轉，語氣變得更為關切，目光落在黎平和劉滿倉身上：“在實際的生產工作中，你們還有什麼具體的困難需要市裡。縣裡幫助解決的嗎？趁著今天這個機會，都可以提出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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