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主任被她這“得寸進尺”的認真勁兒逗笑了，爽快地在批條上又加了一句：“對，四輪拖拉機！就按你說的！”
他大筆一揮，寫下批示，鄭重地蓋上了革委會的大紅印章。
蘇清歡也將那份承載了無數人夢想的工農兵大學推薦表，雙手遞還給了張主任，然後接過了那張沉甸甸的。代表著向陽大隊機械化夢想新起點的拖拉機批條。
一場看似不可能的交換，就在這間辦公室裡，以一種充滿理想。奉獻與現實主義考量交織的方式，達成了。
“咳。”蘇清歡輕輕咳嗽了一聲，目光轉向旁邊的劉書記。這是他們事先商量好的暗號。
劉書記臉上有些掛不住，畢竟他也是要面子的人。
但看著剛才黎大隊長那番“聲情並茂”的表演，他也把心一橫，豁出去了。
他上前一步，語氣懇切地對張主任說：“領導，那個......不知道縣裡有沒有適合孩子們看的圖書？自從蘇知青來到我們大隊，大家夥兒都明白了知識的重要性。我們大隊小學也設了個圖書角，可裡面都是蘇知青捐的舊報紙，只能用來教娃娃們認字，實在不適合他們閱讀。我們想著，再窮不能窮教育，能不能......改善一下孩子們的閱讀條件？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努力回想蘇清歡教的，一定要“上價值”。
張主任有些意外，一個農村大隊的小學，居然還有圖書角？看來這向陽大隊的學習風氣是真的被帶動起來了。
一臺拖拉機都批了，也不差幾本書。他拿起筆，又寫了一張條子：“這樣，一會兒你們去縣圖書館，憑這個條子，可以挑選五十本適合少年兒童閱讀的書籍，費用掛在革委會的賬上。”
“謝謝領導！太感謝了！我替我們大隊的娃娃們謝謝您！”劉書記連忙道謝，心裡樂開了花。
“咳。”蘇清歡又輕輕咳嗽了一聲。
黎大隊長立刻會意，接著說道：“領導，還有個事兒......不知道農機廠那邊，有沒有能安裝在拖拉機或者收割機上的輔助工具？春種的時候，小蘇知青自己鼓搗了一個播種的傢伙安在拖拉機上，比人工快多了！農機廠是大廠，肯定有更好的現成傢伙事兒，比我們小打小鬧強得多......”
他眼巴巴地望著張主任，眼神里充滿了期盼。
到了這會兒，張主任算是徹底看明白了，這向陽大隊今天就是來“打秋風”的！
一臺拖拉機還不夠，還要圖書，要了圖書，還想要農機具！
他板起臉：“輔助工具有是有，但那得花錢買！拖拉機已經特批給你們了，別的沒有了！”
黎大隊長如今被蘇清歡“訓練”得臉皮厚了不少，絲毫不氣餒：
“那......讓小蘇知青去學呢？她自己看書都能琢磨出東西來，要是能去農機廠正經學學，肯定能造出更好用的！我們也不要現成的，就要個學習機會！”
蘇清歡在一旁瞪大了眼睛，怎麼又把她給賣了？
但也知道此刻不能拆自家大隊長的臺，只好硬著頭皮上前：“對，領導，我能學！我動手能力特別強！我的那輛腳踏車，就是在廢品站買的廢品，自己拼起來的，上了油漆跟新的一樣！”
“啥？你自己會造腳踏車？”張主任再次被震驚了，這姑娘到底還有多少本事？
“是啊，”蘇清歡趕緊趁熱打鐵，“領導，我聽說城裡腳踏車也緊張。要不這樣，我把我的腳踏車也捐給農機廠，讓他們研究研究？他們能不能看在這個份上，給我們一兩件拖拉機上用的輔助工具？或者......他們提供材料，我自己學著做，做個兩三件也行？”
“一兩件？兩三件？你當這是數鴨子呢，一二三四隨便要？”張主任被他們這得寸進尺的勁兒弄得哭笑不得。
但還是鬆了口，“就一件！最多一件！”
蘇清歡和黎大隊長對視一眼，眼中閃過喜色——又搞來一件！
“你們是想要犁，還是耙？”張主任對農機具還算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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