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挑著有趣。有成就感的事情說，避開了那些勞動的辛苦。
在自家人面前，她似乎又變回了那個活潑愛說的小姑娘，話匣子開啟就收不住。
“最厲害的是，我們還辦了個糧油加工廠！我是第一任廠長哦！”她最後丟擲這個“重磅炸彈”。
“廠長？！”蘇清和差點把車開到溝裡去，趕緊穩住方向盤，難以置信地扭頭，“你？當廠長？”
“對啊！雖然現在卸任了，但廠子是我一手建起來的，現在可紅火了！”蘇清歡笑嘻嘻地說，“二哥，你沒發現我變了嗎？是不是比以前更能幹了？”
蘇清和仔細看了看妹妹的側臉。
是的，變了。
皮膚不像以前在南方時那麼白皙細膩，透著健康的。被陽光親吻過的光澤。
眼神更加沉靜明亮，少了些少女的天真懵懂，多了幾分經歷世事後的通透和篤定。
剪短的頭髮乾淨利落，整個人散發出一種獨立。自信的氣質。
是長大了，也......更讓他心疼了。他知道，這些“能幹”的背後，肯定吃了不少苦頭，只是妹妹不願意說。
“是，我們小五最能幹了。”蘇清和的聲音有些啞。
他趕緊轉回頭，看著前面的路，“以後......別這麼逞強了。有什麼事，記得跟家裡說。你不是一個人。”
“嗯，我知道了，二哥。”蘇清歡聽出他話裡的心疼，心裡暖暖的，乖乖應下。
兩個多小時的車程，在蘇清歡的講述和蘇清和的傾聽中，不知不覺就過去了。
吉普車駛入一個寧靜的江南小鎮，穿過青石板鋪就的老街，繞過幾棵枝繁葉茂的老樟樹，最終停在了一處白牆黛瓦。獨門獨院的民居前。
隔壁還有一棟格局相似的院子。
此刻，兩處院子的門都敞開著，院子門口，已經站了好幾個人，正翹首以盼。
最前面的是兩位老人。
外公蘇懷瑾，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色中山裝，身形清瘦但脊背挺直，戴著一副老花鏡，手裡拄著一根柺杖，眼神急切地望向路口。
外婆林婉秋，一身深藍色的棉布褂子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用一根銀簪挽著，手裡拿著一把蒲扇，不停地扇著，不知是扇風還是扇去心頭的焦急。
他們身後，是小舅舅蘇杭和小舅媽沈靜，還有大表哥蘇清平的妻子周慧，蘇清平在外地工作沒能趕回來，以及幾個蘇清歡叫不出名字。但依稀記得是遠房親戚的小孩。所有人臉上都寫著期盼。
“爺爺奶奶！爸！媽！嫂子！小五回來了！”蘇清和還沒停穩車就喊了起來。
車子剛停穩，蘇清歡就推開車門跳了下去，看著眼前這些熟悉又親切的面孔，尤其是外公外婆那明顯蒼老了一些。卻盛滿慈愛和擔憂的臉，鼻子一酸，眼眶瞬間就紅了。
她快步走上前，在外公外婆面前站定，深深吸了一口氣，然後，在外公驚訝和外婆含淚的目光中，她屈膝，直接跪在了青石板鋪就的地面上。
“外公，外婆......小五回來了。小五......對不起。”她的聲音帶著哽咽，卻清晰無比，“是我不懂事，讓你們擔心了，讓你們替我承受了那麼多......”
她沒有說太多，但這一跪，這一句“對不起”，包含了千言萬語。
外婆林婉秋的眼淚“唰”地就下來了，她上前一步，想把蘇清歡拉起來：“傻孩子，快起來！地上涼！回來就好，回來就好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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