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五,路上當心,到了京市給大隊報個平安,也給我來個信兒。”
“好的,姜叔叔,您快回去吧,謝謝您!”
蘇清歡提著行李,站在車廂門口,真誠地道謝。
姜正國拍了拍她的肩膀,目送她上了車,才轉身離開。
蘇清歡找到自己的鋪位,是硬臥車廂一個敞開式包廂的下鋪。
火車包廂裡已經有人了:
對面下鋪是個穿著中山裝。戴著眼鏡。看起來像幹部的中年男人,正靠在鋪位上看報紙。
中鋪和上鋪是一家五口,一對三十多歲的夫婦帶著兩個十來歲的小男孩和一個老人,正小聲地整理著行李。
看到蘇清歡進來,尤其是看到她身後跟著的列車長,幾人都停下動作,打量了她一眼。
這年頭能買到火車臥鋪票,多少都有些門路。
尤其是買到臥鋪下鋪的,往往意味著更有“關係”和“背景”。
因此,根本不會出現後世那種上鋪旅客理直氣壯要求換下鋪的情況。
大家都恪守著某種無形的規矩,怕無意中冒犯了不該冒犯的人。
蘇清歡剪著利落的短髮,臉上沒什麼表情,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種疏離感。
加上是列車長親自送過來,蘇清歡本身又自帶一股“不好惹”的氣場。
對面下鋪的中年幹部看了她一眼,微微頷首,算是打過招呼,便繼續看報。
上鋪那家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,也客氣地笑了笑,沒多說話。
蘇清歡對這樣的氛圍倒是很滿意。
她將手提行李袋塞到下鋪床底,把雙肩包放在鋪位上,自己靠坐在窗邊,從包裡拿出一本高中數學的習題冊,倚著雙肩包,安靜地看了起來。
這樣既是在看書學習,也是在休息,還避免了不必要的閒聊。
那一家五口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,似乎在無聲地交流。
這個年輕女同志雖然看著冷淡,但好像並不難相處,大家也鬆了口氣,開始低聲安排孩子們洗漱。準備休息。
大家各安其位,互不干擾。
晚上八點五十五分,火車汽笛長鳴,車輪緩緩啟動,發出有節奏的“哐當”聲。
窗外的站臺燈光向後掠去,城市逐漸被拋在身後,取而代之的是廣袤黑沉沉的田野和偶爾閃過的村落燈火。
蘇清歡合上書,稍稍調整了一下靠姿,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。
心臟在胸腔裡沉穩地跳動著,既有對即將見到親人的期待和一絲近鄉情怯,也有對這段漫長旅程的平靜接納。
她知道,這列進京的火車,正載著她,駛離奮鬥了兩年的黑土地,駛向那個她出身。卻也暌違已久的繁華都市,駛向充滿變數與可能性的未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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