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清歡也坐起身，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。
她先將雙肩包重新背好，檢查了一下內側口袋裡的證件和錢票，然後揹著雙肩包拎上洗漱用品，穿過狹窄的過道去車廂盡頭的衛生間。
冷水撲在臉上，驅散了最後一絲睡意。鏡子裡的女孩短髮微亂，眼神清亮，帶著旅途的疲憊，卻也有一股沉靜的氣息。
回到鋪位，對面下鋪的中年幹部馮軍已經起床，正坐在鋪沿上看報紙。
中鋪那一家五口也起來了，中年婦女吳曉燕帶著兩個男孩坐在了對面下鋪的空位上，老太太還坐在中鋪收拾東西。
蘇清歡從手提行李袋裡拿出姜嬸子準備的烙餅，又拿出一小罐自己帶的鹹菜，就著熱水，準備吃早飯。
烙餅雖然涼了，但用料紮實，味道不錯，鹹菜清爽開胃。
她這邊剛咬了一口餅，就感覺到兩道灼灼的目光。
抬頭一看，是那兩個小男孩，十來歲的年紀，眼巴巴地看著蘇清歡吃飯。
尤其是聞到餅子和鹹菜的香氣，兩個小傢伙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手裡的食物。
但他們家教似乎不錯，只是看著，並沒有開口討要。
蘇清歡心裡軟了一下。她看了看自己帶的食物，烙餅還有好幾張，雞蛋也還有幾個。
她沒說話，直接從袋子裡拿出兩個煮雞蛋和兩張烙餅，伸手遞向兩個男孩。
兩個孩子眼睛瞬間亮了，充滿了驚喜，但他們沒有立刻接，而是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向自己的媽媽，眼神里帶著詢問和渴望。
“使不得，使不得！”
吳曉燕連忙擺手，臉上帶著歉意和窘迫，
“同志，這都是精貴東西，你快留著自己吃吧！路上還長著呢！”
她邊說邊伸手去拉兩個兒子，試圖讓他們轉過來，
“別老盯著人家吃飯看，不禮貌！”
“大姐，沒關係，我帶的多，天氣熱，這些東西放不住，吃不完壞了也是浪費。給孩子墊墊肚子吧。”
蘇清歡沒收回手，反而往前遞了遞，小聲解釋道，聲音輕柔，帶著一點江南口音特有的軟糯。
這聲音與她清冷甚至有些“不好惹”的外表形成了奇妙的對比。
對面看報紙的馮軍都忍不住從報紙上方抬眼，略帶詫異地看了她一眼。
似乎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不太好接近的年輕姑娘，說話聲音這麼......溫和？甚至有點“柔弱”？
或許是這反差的聲音削弱了距離感，又或許是“浪費”這個理由說服了精打細算的家庭主婦。
吳曉燕猶豫了一下，看看蘇清歡真誠的表情，又看看兒子渴望的眼神，終於沒再推辭，臉上露出感激的笑容：
“那......那真是太謝謝您了！同志，您真是好心人！”
她接過餅和雞蛋，連連道謝，然後分給兩個孩子和還在中鋪的老太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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