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你是知青？八月末的天氣悶熱得緊，車窗外的陽光白花花一片，曬得鐵軌兩側的草木都蔫蔫地垂著頭。
車廂裡雖然開著窗，但風也是溫吞的，帶著一股子鐵鏽和汗漬混合的氣味。
小男孩陽陽跑了一會兒紙飛機，額頭上就滲出了細密的汗珠，小臉熱得紅撲撲的，像熟透的蘋果。
程鑫鑫見狀，拿出毛巾給他擦了擦汗，柔聲說：“陽陽，別跑了，媽媽扶你去上鋪歇會兒。”
陽陽正玩在興頭上，哪裡肯依，腦袋搖得像撥浪鼓：“不嘛不嘛，還要玩。”
“你看你這一頭汗，”程鑫鑫摸摸兒子的額頭，“再跑該中暑了。”
陽陽扁了扁嘴，眼睛瞄向蘇清歡，見她在看自己，便一溜煙又湊了過去，挨著她坐下，小腦袋往她胳膊上蹭了蹭，像只黏人的小貓。
蘇清歡低頭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從數獨本上又撕下兩張紙，手指翻飛，很快折出兩隻紙青蛙。
青蛙折得活靈活現，背上還按出了脊線的紋路，按一下尾巴，還能往前蹦一下。
“哇！”陽陽眼睛一下子亮了，接過青蛙，小心翼翼地把它們擺在座位上。
一隻紙飛機，兩隻紙青蛙，夠他玩好一陣子了。
小孩子自己玩得不亦樂乎，一會兒讓青蛙蹦跳，一會兒摸摸紙飛機，嘴裡還唸唸有詞，編著只有自己懂的故事。
大人們看著他可愛的樣子，都忍不住露出笑容，包廂裡的氣氛徹底鬆弛下來。
吳大磊健談，特別愛和大家閒聊。
從哈市的松花江聊到中央大街，從秋林公司的大列巴聊到紅腸的吃法，東北漢子的爽朗和健談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。
付國華和田雨是市紡織廠的雙職工，說話帶著些文氣，但也不拘謹。
沈大花是機械廠的，說話做事都透著一股利落勁兒。幾個人天南地北地聊著。
蘇清歡偶爾也會插一兩句話，語氣平和，和剛才那個冷麵卸人胳膊的形象判若兩人。
聊著聊著，程鑫鑫忽然想起什麼，轉頭看向蘇清歡：“蘇同志，我剛才聽他們叫你蘇知青來著？你是知青？”
她問得自然，純粹是閒聊的好奇，沒有半點試探的意思。
蘇清歡點點頭：“對，哈市下屬愛輝縣的知青。”
“愛輝縣啊，”吳大磊接過話，“那地方我去過，冬天冷得夠嗆。”
“嗯，冬天是挺冷的。”蘇清歡說。
程鑫鑫仔細打量了蘇清歡一番，語氣直爽地說：
“不過你這麼白，看著真不像能下地幹活兒的。我表妹也是知青，在吉林那邊，回來探親的時候黑得跟煤球似的，手上全是繭子。”
這話一齣，付國華。田雨和沈大花三人心裡同時“咯噔”一下。
之前那個公安劉偉找茬，說的就是蘇清歡太白，不像幹活的知青。
三人不自覺地瞄了蘇清歡一眼，見她臉上沒什麼不悅的表情，才暗暗鬆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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