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 紙飛機與緩和的時光眾人散去後，包廂裡陷入了詭異的寂靜。
陽光從窗外斜射進來，在過道地板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，灰塵在光束中緩慢浮動，像懸浮的時間。
其餘五人——中年夫妻付國華和田雨，穿工裝的女同志沈大花，戴眼鏡的年輕人王明遠，以及另一箇中年幹部老陳——都安靜地坐著，大氣不敢出。
他們偶爾互相交換眼神，無聲地傳遞著複雜的資訊：
這個女知青，敢跟公安叫板，身手好到能一腳掀翻一個大男人，一看就不是普通人。
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對峙還歷歷在目。
蘇清歡站在那裡，身形單薄卻氣勢逼人，面對公安隊長毫不怯場，字字句句都像刀子，直插要害。
尤其是卸人胳膊那一下，乾脆利落得讓人心驚。
沒人敢說話。連整理行李的動作都放得極輕，生怕打破這脆弱的平靜。
蘇清歡沒理會周圍的低氣壓。
一通折騰下來，她有些餓了，起身去洗手池仔細洗了手。冰涼的水流過手指，讓她清醒了些。
回到包廂時，中鋪上鋪的旅客也都下來了，陸續拿出吃食準備吃早飯。
付國華。田雨和沈大花坐在蘇清歡對面的下鋪，王明遠和老陳坐在邊上的小座位上。
五個人默契地沒有人敢坐蘇清歡的下鋪——那個鋪位彷彿自帶無形的屏障，將她和旁人隔開。
蘇清歡開啟揹包。臨行前，陸家人給她塞了很多吃的。
但她知道自己吃不完，就偷偷放回廚房一部分。
只留了一個油餅和一個不太鹹的鹹雞蛋——那是媽媽特意挑出來剛醃沒多久的，煮好了給她帶在路上吃。
但當她翻看揹包時，卻發現零食多了不少。
餅乾。巧克力。糖果。果脯。蜜餞。杏仁，甚至還有牛肉乾和豬肉脯。
都是能放很久的零食，用油紙仔細包好，一袋袋整齊地碼在揹包側袋裡。
估計是媽媽看到她偷偷把吃食放回去了，就讓哥哥們又給她多塞了這些。
這種小心翼翼又執拗的關心，像細細的絲線，纏繞在心尖上，有些勒得慌。
濃濃的家人的愛，讓蘇清歡心裡一沉。
她低著頭，手指摩挲著油紙包的邊緣，喉嚨有些發緊。
有些後悔自己的任性——當初一聲不吭就下鄉，讓家人擔心了那麼久。
現在回來了，又要走，而他們卻沒有責備自己，反而是恨不得把整個家都塞給她帶走。
她拿起一塊用油紙包著的豬肉脯，拆開，咬了一小口。
鹹香微甜的味道在嘴裡化開，是她從小喜歡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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