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出了革委會大院，在門口的梧桐樹蔭下站定。
二十幾個大人，二十個孩子，烏泱泱聚在一起，引得路人紛紛側目。
顧遠洲環顧一圈，微微皺眉：“這麼多人一起走，不太好管理。”
眾人皆有同感。四十多號人浩浩蕩蕩穿街過巷，既不安全，也容易打擾行人。
“要不還是按照中午吃飯時的分組？”蘇清歡提議。
“五個孩子跟五六個大人一組，每組都有一個孩子有哨子。萬一遇到麻煩就吹哨，其他人聽到哨聲就近趕過去幫忙。”
“這個辦法好。”梁靜點頭，“孩子們跟熟悉的大人在一起，也自在些。”
“沒問題。”“可以。”眾人紛紛應和。
很快，各組便分派妥當。
蘇清歡。胡楊。郭小小。趙麗娜。劉文濤。張文斌六人帶著第一組的五個孩子——趙大娃。鐵娃子。穀穗。二丫，還有平時話最少的小梅。
這五個孩子從公社選拔時就跟著他們，彼此早已熟稔。
“你們有沒有想去的地方？”蘇清歡低頭問幾個孩子，“咱們可以先往那邊去。”
孩子們面面相覷。縣城對他們來說太新鮮了，想去的地方太多，想看的東西也太多，一時竟不知該選哪個。
鐵娃子張了張嘴，又閉上；穀穗揪著衣角，眼神飄忽；趙大娃皺著眉頭，顯然在做艱難的選擇題。
蘇清歡看得好笑，便替他們拿了主意：“那就先去新華書店。”
“好！”孩子們立刻響應，眼睛亮起來。
新華書店離鄧為紅大院不遠，沿著人民路往東走，過兩個路口便是。
這條路是縣城的主幹道，兩旁栽著樹木，時值九月，樹葉有些發黃。
路上行人不多，偶爾有騎腳踏車的叮鈴鈴穿過。
蘇清歡牽著穀穗的手走在前面。小姑娘今年十來歲，瘦瘦小小的，梳著兩條麻花辮，走路時辮梢一甩一甩。
她很少說話，但蘇清歡知道她記性極好，教過的歌詞從不出錯。
“蘇知青，”穀穗小聲問，“書店裡有很多書嗎？”
“很多，”蘇清歡說，“比咱們大隊圖書室多得多。”
穀穗點點頭，不再問了，腳步卻輕快了幾分。
約莫十分鐘後，新華書店的招牌出現在眼前。
這是一棟兩層的小樓，灰磚牆面，墨綠色的木門框，櫥窗裡陳列著幾本厚厚的精裝書和一幅世界地圖。
門楣上“新華書店”四個毛體字是熟悉的模樣，在午後陽光下泛著溫和的光。
推門進去，一股紙張和油墨特有的清香撲面而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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