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連環畫，”蘇清歡放輕了聲音，用孩子們能聽懂的話解釋。
“就像小人書，但比小人書大一些。小人書是一本書講一個故事，這個是一本書裡有好幾個故事。有些故事一期就講完了，有些是連載的，要連著買好幾期才能講完。”
穀穗小心翼翼地接過書，像接過一件易碎的珍寶。
她翻開封面，先看目錄，然後一頁一頁認真地看。
偶爾遇到不認識的字，便輕輕扯扯蘇清歡的衣角，小聲問那是什麼字。
其他孩子也都找到了自己感興趣的書。
鐵娃子蹲在科普書架前，捧著一本《十萬個為什麼》看得入神。
二丫對一本講紡織女工的畫冊愛不釋手。
趙大娃站在歷史書架邊，正艱難地辨認著一本《中國通史簡編》的目錄。
就連平時最文靜的小梅，也捧著一本詩集，看得眼也不眨。
書店裡很安靜。翻書聲細細碎碎的，像春蠶啃食桑葉。
胡楊走到蘇清歡身邊，壓低聲音：“要不要給孩子們買一本？”
趙麗娜聽見了，搖搖頭，也壓低聲音回道：“大家喜好不同，像連環畫，都是連載的，買一期兩期故事不完結，咱們也沒法保證每期都買。”
“是呀，”郭小小在一旁附和，“我自己來書店都得考慮再三才捨得買一本呢。”
蘇清歡望著孩子們專注的側臉，沉默片刻。
“咱們給他們買一本新華字典吧。”她說，“放在小學的圖書角，孩子們可以一起用。”
幾人互相看了看，都點頭：“這個可以。”
蘇清歡讓其他人照看孩子，自己到櫃檯取了一本新華字典。
1976年第五版，平裝，定價七角。她從口袋裡數出零錢，仔細點清，遞過去。
店員用牛皮紙把字典包好，又在封面上蓋了一枚新華書店的藍印章。
她轉身，看見穀穗已經把連環畫放回書架，正戀戀不捨地撫平書脊上的一點褶皺。
“看完了？”蘇清歡走過去。
穀穗點點頭，又看了那本連環畫一眼，才轉身跟上隊伍。
蘇清歡把包好的字典遞給她：“這是給咱們大隊小學圖書角的，你先拿著。”
穀穗雙手接過，像是捧著什麼了不得的寶貝。
“你們好好讀書，”蘇清歡看著孩子們，“等以後考上縣裡的高中，每週末都可以來書店看書。”
“真的可以嗎？”鐵娃子眼睛一亮。
“當然。縣高中離這兒不遠，走路十來分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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