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章 照片黎雅梅看到大哥大嫂，繼續往下說。
“咱不指望小禾去跟小蘇知青比。”她說。
“就跟咱大隊的比。劉傑，咱大隊的小學老師，不用下地風吹日曬的也能拿工分，人家是高中畢業的。”
黎大嫂沒說話，低頭看著的小禾。
黎父點點頭，劉傑那孩子確實過得體面，教書育人，風吹不著雨淋不著，工分還不低。
“當初農機手培訓報名，要小學以上畢業。”黎雅梅繼續說。
“還有我們廠子招工，也要求小學畢業。沒文化不識字，你連報名資格都沒有。”
黎大哥的臉色變了變。
他想起去年農機手培訓的事，村裡好幾個年輕人想去，就是因為不認字，連報名表都填不了，最後只能眼睜睜看著別人去。
“還有大隊養豬。”黎雅梅說，“現在也要科學養豬，你得能看懂科學養豬的書，能看懂豬飼料的使用說明。不認字，你連豬都養不好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緩下來：“就算是種地，用農科院的種子種的那片地，你們也看過了吧？大豆顆粒飽滿，苞米棒子也比咱們平時的大。就連種地，有文化和沒文化都不一樣。”
黎父在旁邊聽著，臉色越來越凝重。
“現在大隊有條件，”黎雅梅說，“你們怎麼還能讓小禾做睜眼瞎呢？”
黎大嫂張了張嘴，還想爭辯：“可是......”
黎雅梅看著她，語氣平靜：“大嫂是想說供不起三個孩子上學，是吧？”
黎大嫂點點頭。
“小學一學期學雜費是一塊五。”黎雅梅說，“大隊出五毛，個人出一塊。一年也就兩塊。”
她看著大哥大嫂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今年大隊有加工廠，年底分紅肯定比往年多。大人們勒勒腰帶，少買兩斤肉，孩子的學費就出來了。”
屋裡安靜下來。
炕桌上的煤油燈跳動著，把幾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，晃晃悠悠的。
黎父沉默了很久，終於開口。
“上。”他說，聲音不大，卻很堅定，“明年開春，送小禾上學。”
黎大嫂愣了一下，抬頭看向公公。
黎父沒看她，目光落在炕角那個瘦小的身影上。
小禾正低著頭哄妹妹，像是沒聽見大人在說什麼。
“這孩子懂事，”黎父說，“但是咱們做家長的，不能讓孩子吃一輩子虧。”
黎大哥低下頭，沒說話。
黎大嫂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最終還是沒說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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