興奮的情緒在房間裡瀰漫了好一會兒，才漸漸平息。
蘇清歡把照片分完，大家各自拿著自己的那份，翻來覆去地看。
煤油燈的光昏黃，照在照片上，也照在每個人臉上。那些笑容，比照片裡的還亮。
“梁靜，”蘇清歡忽然問，“明天你們幾點去學校？”
梁靜正端詳著手裡的照片，聞言抬起頭：“七點半吧。怎麼了？”
蘇清歡說：“明早我跟你們一起去學校，把孩子們的照片分了。”
給孩子們拍的那些照片——二十個參加合唱的孩子的集體照，他們跟大隊幹部一起的照片，還有在縣委大院門口拍的照片，這些照片，她是按人頭洗的，每張底片的照片孩子都有一張。
梁靜點點頭：“行，那明天早上我們走的時候叫你。”
顧遠洲在旁邊聽著，忽然想到一個問題：“學校將近一百個孩子，這次就二十個上了節目。其他孩子看到他們有照片，會不會不平衡？”
他頓了頓，又說：“都是孩子，看到別人有自己沒有，心裡肯定不好受。”
蘇清歡愣了一下。她倒是沒想到這層。
這是個實際問題。
這個年代，拍張照片是稀罕事，不是每個孩子都有的。
那二十個孩子拿著照片，其他孩子看著，心裡肯定不是滋味。
她想了想，說：“我這裡還有膠捲。要不找時間，給每個年級都拍一張集體照？到時候洗出來，一人一張。”
顧遠洲看著她，眼神里帶著幾分探究：“你不會是又想自己掏錢吧？”
蘇清歡眨眨眼：“當然不是了。”
她轉向梁靜和顧遠洲，笑眯眯地說：“你們作為大隊小學的老師，是不是得為孩子們爭取點福利？你們去跟大隊長提申請怎麼樣？讓大隊長報銷。”
顧遠洲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：“不怎麼樣。你咋不去？”
梁靜也跟著起鬨：“就是，你咋不去？”
蘇清歡嘆了口氣，老實交代：“我前兩天闖了個小禍。最近大隊長高興，沒想起這件事兒，我就不去他眼前晃了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：“你們不一樣啊。你們多聽話，大隊長肯定不會說你們的。”
梁靜將信將疑地看著她：“你闖啥禍了？”
胡楊也湊過來，一臉好奇。
在他眼裡，蘇清歡為大隊辦了那麼多實事，不像是能闖禍的人。
蘇清歡滿不在乎地說：“就是上次縣裡節目選拔那天，那幾個文工團的人，找了幾個混混找我麻煩。我給他們打了，沒跟大隊長說。”
房間裡安靜了一瞬。
“......然後呢？”郭小小追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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