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清歡走過去，拎起暖壺搖了搖，有水。她倒了三杯，遞給黎雅梅、趙鐵柱和劉洋，又倒了兩杯，端到劉滿倉和章程面前。
“喝口水。”她說。
劉滿倉接過杯子，沒喝，放在桌上。章程端著杯子，手有點抖。
過了一會兒，幾人陸續坐了下來，兵來將擋水來土掩，著急也沒辦法。
蘇清歡也坐了下來，靠著椅背，閉上眼睛。
——
臨時調查小組辦公室裡，八個人到齊了。
鄭偉康坐在主位，張望坐在他旁邊。其餘六人分坐兩側，面前的桌上擺著紙筆。孟元和王明宇負責記錄。
“鄭處長，人齊了。”張望翻了翻面前的名單，“開始問詢？”
鄭偉康點點頭：“開始吧。”
第一個被叫進來的是陸景堂。
向陽大隊加工廠被舉報，紅旗公社書記肯定有責任，所以先對他進行問詢。
陸景堂走進來，神色平靜。他在椅子上坐下，腰桿挺得筆首。
鄭偉康看著他，語氣還算客氣：“陸書記，這次我們來，是因為向陽大隊的糧油加工廠被舉報——搞資本主義，個別人、個別幹部多拿多佔。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觀察陸景堂的反應。
陸景堂面色不變。
“鄭處長，”他說，“這是誣告。向陽大隊的糧油加工廠，是我們公社唯一的一個大隊廠子，是向陽大隊舉全村之力辦起來的。所有的支出、收益，都有賬本。向陽大隊黎大隊長每個月都來公社彙報。這是一個完完全全大隊集體所有的廠子，不存在多拿多佔。”
鄭偉康聽完，沒點頭也沒搖頭。他翻了一下面前的材料，又抬起頭。
“陸書記，舉報信上說，向陽大隊加工廠成立時，有個別知青一次性投入了鉅額資金，企圖集體資產私有化。這件事你知道嗎？”
陸景堂看了他一眼，心裡有數了。
“這件事情，廠子成立初期向陽大隊彙報過。”陸景堂說，“向陽大隊窮，跟本拿不出那麼多的錢買機器、建廠子，蘇清歡知青無私奉獻，把錢借給大隊，才上大隊湊夠了買榨油機的錢。有借條，而且年底分紅，她沒有多拿一分錢分紅，也沒有佔用集體資產。這件事，我們公社是知道的，也是批准的。”
回答的滴水不漏。
鄭偉康也沒指望第一個人就能問出什麼來。
調查組不是他的一言堂，張望坐在旁邊，筆在本子上記著什麼，表情看不出什麼。
還有那六個從各局抽調來的年輕人，一個個低著頭，只做記錄，不插話，不表態。
這場調查，明面上是查向陽大隊的廠子，暗地裡是怎麼回事，在座的都心知肚明。
“陸書記，先到這兒。”鄭偉康合上面前的本子，“後面可能還要找你核實。”
陸景堂點了點頭，站起來。一個調查組的組員領他出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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