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敏和趙強還沒回公社。他們跟一組知青一起吃。雖然兩組都在一個廚房吃飯己經兩個多月了，但這兩個月太忙太累，大家吃飯時都不怎麼說話，扒完碗裡的飯就去幹活，連閒聊的力氣都沒有。如今終於閒下來，話也多起來了。
郭小小端著碗，好奇地問胡楊：“你們咋起來的這麼早？”
胡楊咬了口饅頭，說：“太餓了。要不也不想起來。”劉文濤在旁邊點頭，張文斌還在打哈欠。
郭小小指著蘇清歡和趙麗娜說：“她倆寧願餓著也不起來。”
趙麗娜白了她一眼：“說的好像你早起了似的。”郭小小張了張嘴，沒反駁，自己先笑了。一桌人都跟著笑。
胡楊問蘇清歡：“小蘇，你今天去公社不？”
蘇清歡搖了搖頭：“我不去。太累了，不想動彈。”她不想動，一來是累，二來是畫稿沒完成。三月份活不忙的時候，她把三西五月份的畫稿一口氣全畫完了，提前交了。現在六月份了，這個月的稿還沒動。在家歇幾天正好趕稿子。
胡楊又問：“那你把腳踏車借我唄？”
“行，你騎吧。”蘇清歡痛快地答應了，想了想又說，“你要是有時間，幫我去國營飯店買個肉菜唄。”
“行，你把飯盒給我就行。”胡楊爽快地答應了。
劉文濤湊過來，摟著胡楊的肩，一副哥倆好的樣子：“我也去公社，胡楊，你帶著我。”
胡楊白了他一眼：“你又不是沒腿。”
劉文濤嘿嘿笑了兩聲，沒撒手。
大家有說有笑，氣氛鬆弛得像被太陽曬軟的麥芽糖。
然而，一組那邊卻不太一樣。
林暖和周薇的臉色不太好。大隊小學建新教室，多了兩個老師名額，原本以為她們也許有機會。結果兩個名額都被公社派來的人佔了——校長趙強，老師孫敏。希望落了空，心裡不痛快。
一組其他人倒沒太大感受。不用上工了，終於可以好好休息，或者去公社吃頓好的，心情都不錯。
梁靜吃完了，放下碗，問孫敏：“孫老師，你今天回公社麼？”
孫敏點頭：“嗯，吃完飯，歇一會兒就回去。”小學也放一週假，她想回家待幾天。
梁靜看了看她，又問：“我也去公社，咱倆一起騎車唄。我帶著你。”
孫敏有腳踏車，回公社很方便。梁靜想蹭車，只能選擇帶孫敏。
孫敏笑了笑，說：“行呀，我帶你也行。我騎車子很穩的。”這個年代，腳踏車帶人是常事，她也會帶人。
林暖坐在角落裡，看著梁靜和孫敏說笑，心裡翻了個白眼。最近梁靜跟孫敏走得近，她覺得是在拍馬屁，在討好新來的校長和老師，好為自己以後鋪路。她這麼想，但沒說出口。顧遠洲在旁邊坐著，低頭吃飯，像是什麼都沒聽見。
孫敏來到向陽大隊兩個多月了，無論在學校還是在知青點，跟梁靜的交流都是最多的。梁靜這個人，說話不衝，做事不搶，跟她待著舒服。孫敏也願意跟她多來往。
孫敏把碗裡的粥喝完了，放下碗，擦了擦嘴。她看了一眼一組那邊，又看了看二組那邊。兩個組坐在同一個廚房裡，氣氛卻很不一樣。
她來向陽大隊這麼久，也看明白了，二組的氛圍比一組好很多。
但兩個做老師的知青都在一組，她和趙強己經跟一組一起吃住兩個多月了，也好再換到二組。她孫敏低頭把碗收了，去水池邊洗。
廚房裡的人陸續散了。胡楊推了蘇清歡的腳踏車出來，劉文濤跳上車後座，兩個人歪歪扭扭地騎出了院子。梁靜推著孫敏的腳踏車，孫敏跟在後頭，兩人邊走邊說著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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