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知青點住了三年多,三個人聊天的深度加起來都不如這趟火車。
三人聊著以前的種種,又暢享著以後,窗外從田野變成了房屋,從房屋變成了街道,從街道變成了城市的輪廓。
火車到站時,下午三點多。三個人行李都不少,大包小裹的,從車廂裡挪到月臺上,喘了口氣,才終於有了回京的實感。
顧遠洲左右看了看,深深吸了口氣,說了句:“終於回來了……”
三個人拎著行李往出站口走,快到出站口了,顧遠洲回頭問蘇清歡和梁靜:“你們出站後怎麼回去?有人接你們麼?”
蘇清歡說:“嗯,我提前給家裡發電報了,有人來接我。”
梁靜說:“我坐公交車回去。”她也給家裡寫了信,但知道家裡大機率不會來接她。
顧遠洲說:“我也坐公交車,一會兒咱倆一起走吧。”梁靜點了點頭。
三人出了火車站,互相到了別後就分開了,梁靜和顧遠洲往公交站走,蘇清歡拎著行李,站在臺階上往人群裡看,一眼就看見了陸錦州和蘇姍。
陸錦州穿著軍大衣,站在人群后面,腰背挺首。蘇姍站在他旁邊,穿著一件深藍色棉襖,圍巾裹得嚴嚴實實,正踮著腳往這邊張望。
蘇清歡拎著行李走過去:“爸媽,怎麼是你們倆來接我啊!”語氣裡帶著意外和高興。
陸錦州接過她手裡的行李袋:“我這兩天休假,就跟你媽過來接你了。”
蘇姍把女兒上下打量了一遍,皺起眉:“怎麼又瘦了。”蘇清歡站首了,比了比個子,笑著說:“是我長個了。你看,我都比你高了。”
她下鄉時才十六歲,如今快二十了,一米七二的個子,比蘇姍高出一截,更顯得清瘦。
蘇姍還想說什麼,陸錦州己經拎著行李往停車的方向走了,邊走邊說:“行了,有什麼回去說。你爺爺奶奶都在家等著你了。”
蘇清歡挽著蘇姍的胳膊跟在後面,到了車邊,警衛員己經打開了後備箱,把行李一件件放進去。陸錦州坐在副駕上,蘇清歡拉開後座的門,先讓蘇姍上去,自己跟著坐進去,關上門。
車子發動了,駛出停車場,匯入街道的車流中。
蘇姍側過身看著女兒,問了一句:“幾號收到的錄取通知書?”
蘇清歡說:“初七。”
蘇姍算了一下日子,皺起眉:“今天都正月十七了,怎麼耽擱這麼久才回來?是大隊那邊有什麼事情麼?”
要不是知道向陽大隊的大隊幹部都不錯,蘇姍都懷疑是那邊不放人了。
蘇清歡把頭靠在母親肩上,聲音軟下來:“要走了,有點捨不得,就多待了幾天。”
蘇姍沒再問了,伸手拍了拍女兒的手背。
陸錦州從前座回過頭來,看了她們一眼,說了句:“又不是不能回去了。你如果想他們,等你放暑假,可以回去幾天。”
蘇清歡應了一聲,車子拐進了一條更寬的街道。窗外是灰濛濛的天、光禿禿的樹、來來往往的行人和腳踏車,是她從小看到大的街景。
幾個人說說笑笑,車子駛進了軍區大院。門口的哨兵立正敬禮,車子減速滑了進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