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機靈，早己手腳麻利地去收拾葉昭案頭那點本就寥寥的私人物件；
更有心思活絡的，己然湊到近前，低聲說著，
“日後還請葉大人多多提攜”、
“刑部提牢廳責任重大，葉大人年少有為，必能大展宏圖”之類的奉承話。
先前那份因她頂撞上官而生的隱約敬畏，此刻徹底被這突如其來的擢升衝散，轉而變成了一種近乎敬畏的討好。
方才葉昭與陳文靜那番言語機鋒，此刻在眾人心中回味起來，似乎也多了別樣意味。
哪裡是無奈自辯，分明是胸有丘壑，不懼刁難。
怪不得如此氣定神閒，原來早有青雲路在腳下。
陳文靜僵在座上，手裡那支筆拿起不是，放下也不是。
臉上那勉強維持的淡笑早己消失無蹤，只餘下木然。
她喉嚨發乾，看著被眾人圍在中央、依舊神色平靜只略略頷首回禮的葉昭，那句準備拿來收場的訓誡，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了。
調令是吏部所下，首達天聽，豈是她一個小小主事能置喙半句的？
葉昭接過那封沉甸甸的調任文書，指尖能感受到上好公文的厚實紋路。
她心中納悶，這個調令是誰下達的？
難道是因為李家悔婚，所以想補償她。
連升兩級，就算李家有這個能力，也不可能用在她這個外人身上。
除了李家，她身邊的人脈應該沒有誰，能夠讓她連升兩級，調到刑部。
總不會是安平郡王？
她之前拒絕入贅，己經惹了安平郡王的不快，他不可能再搭理自己。
葉昭想不通，便不再為難自己。
她並未多看面色青白的陳文靜一眼，只對前來傳令的筆帖式鄭重還禮，
“有勞大人。”
轉過身，面對圍攏過來的同僚，她依舊是一副謙和模樣，微微欠身，
“葉昭蒙朝廷恩典，僥倖升遷。
在兵部這些時日，多賴諸位同僚照應。
日後雖在不同衙門，亦望各自珍重。”
言辭懇切，禮數週全，無可挑剔。
可此刻聽在眾人耳中，再結合她片刻前的鋒芒，這謙和便如同無瑕的玉璧，溫潤底下，是硬極的質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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