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一個人搬不動。外面……有接應的人?”
“有……我的長隨馮安,還有……漕幫的兩個力夫,我事先僱好的……車等在衙後小巷……”
“銀子和銀票,後來怎麼處置了?”
“現銀……埋在我通州別院的桂花樹下……銀票,
三張給了經手的倉大使封口,兩張打點了守夜的兵丁……
剩下的,五張在……在我書房《論語》夾頁裡,
還有……還有兩張,前幾日託人送回了老家……”
她一五一十,如同夢囈般,將如何利用職權篡改出庫單據,
如何趁上司酒醉偷取鑰匙複製,如何勾結倉吏、僱人運贓,
如何分贓隱匿,甚至連埋銀的具體位置、銀票的編號字首都斷斷續續說了出來!
整個過程,葉昭只是偶爾用幾個簡短的詞語或重複她的尾音進行引導,大部分時間,是馮玉自己在“回憶”和陳述。
燭火噼啪爆了個燈花。
葉昭看著眼神己經完全失去焦點的馮玉。
她靜默了片刻,然後用一種舒緩的、彷彿要結束什麼的語調,慢慢說道,
“好了……這些都過去了。
你只是太累了,需要好好睡一覺。
醒來之後,你會覺得輕鬆很多,但剛才我們說的這些‘夢話’,
你會記得很清楚,因為那是事實。現在,睡吧。”
隨著她最後一個字落下,馮玉的頭徹底垂了下去,靠在椅背上,竟然發出了輕微的鼾聲,竟是瞬間陷入了沉睡。
葉昭這才輕輕舒了口氣,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額角,連續而精細的精神引導,對她亦是不小的損耗。
她起身,走到門邊,用力敲了敲鐵門。
獄卒應聲開門。
葉昭走出訊問室,臉上帶著一絲疲憊,但眼神清明。
她看向從隔壁匆匆繞出來的趙敏等人。
趙敏臉上震驚之色尚未褪去,她看著葉昭,如同看著什麼不可思議的事物。
她身後西位同僚,表情更是精彩萬分,有駭然,有難以置信,有後知後覺的興奮。
“葉……葉大人……”趙敏的聲音都有些乾澀,
“這……方才馮玉所言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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