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太父眼神驟然陰沉，視線如鉤子般釘在謝雲瀾身上，殿內的光線彷彿隨之暗了幾分。
“與朝臣共議？”
他緩緩重複，尾音拖得極長，
“陛下莫不是忘了，勇國公屍骨未寒，此時安撫遺孤、穩定朝局才是當務之急。
鄭文秀身為嫡長女，繼承母業名正言順，何須再議？”
鳳驚寒指尖摩挲著奏摺邊緣，尚未開口，謝雲瀾己向前半步，擋在御案側前方，唇角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冷笑，
“皇太父此言差矣。
勇國公新喪，朝野哀慟，正因如此，才更該依律法章程辦事。
鄭文秀若有才，自可從低階官職歷練而起，若因悲憫便越級拔擢，豈非視朝廷法度為兒戲？”
他語速平穩，卻字字如刀，首戳皇太父“以私情亂綱常”的痛處。
皇太父腮幫繃緊，正要發作，鳳驚寒卻抬手虛按，溫聲接過話頭：
“父君愛惜晚輩之心，朕明白。這樣……”
他略作沉吟，目光掃過殿外透亮的晨光，
“三日後大朝會，朕會將吏部尚書人選一併提出，交由百官廷推。
若鄭文秀確為眾望所歸，朕絕不阻攔。”
這話聽著公允，實則將決定權拋給了朝堂博弈。
皇太父死死盯著鳳驚寒，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：
“好，那孤便等著陛下的‘廷推’。”
他一甩袖，不再看謝雲瀾一眼，轉身大步離去。
殿門剛合攏，謝雲瀾臉上的恭敬瞬間碎裂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霾。
他齒縫間擠出冷笑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卻字字帶刃，
“這老貨，算盤打得倒是響，讓我守望門寡？他也配！”
屏風後人影一晃，葉昭緩步走出，立在光影交界處，神色沉靜，
“守望門寡不過是個幌子。
他真正的算盤，是扶鄭文秀承襲國公之位，若能再拿下吏部尚書，便是如虎添翼。”
鳳驚寒負手立於窗前，晨光勾勒出他緊繃的下頜線，語氣如淬寒冰，
“與朕為敵，還想安安穩穩承爵？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。”
他倏然轉身，目光幽深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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