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謝陛下體恤。”
兩人前一後退出勤政殿。
殿外日光正好，將漢白玉階照得雪亮，卻也照出簷角暗處積著的昨夜的溼痕。
謝雲瀾步子邁得快，緋紅朝服的下襬在風裡翻飛。
葉昭傷勢未愈，不想快走，嗓音慵懶的在後面揚聲道，
“郡王殿下，您這步子是要趕著去抄家還是滅門？下官可是傷員。”
謝雲瀾腳下一頓，回頭看她，晨光裡那張臉蒼白卻依舊帶笑，看著就來氣。
他冷冷道，“葉大人這張嘴，比起你的傷，倒是更該好好治治。”
“下官這嘴只說實話。”葉昭慢悠悠踱到他身側，壓低聲音，
“比如……殿下當初是怎麼想的，把我一個傷員扔進地牢裡。”
謝雲瀾眼神倏地銳利，西下一掃，現沒有外人，才哼了一聲：
“再多話，本王就把你送回地牢，讓你對著牆養傷。”
葉昭故作害怕地縮了縮脖子，眼底卻全是狡黠：
“不敢不敢。不過陛下說了，讓你我一同出宮，殿下總不好把我丟在半路？”
謝雲瀾懶得再理她，轉身便走，只是那腳步卻不自覺放緩了幾分。
宮道漫長，兩側朱牆高聳，將天空裁成窄窄一條。
兩人沉默並行，影子在腳前被拉長又縮短，看似疏離，卻又因同一條船的秘密，被無形地捆在了一起。
兩人登上馬車，謝雲瀾淡淡吩咐：
“去文安侯府。”
“是。”車伕應聲揮鞭，馬車緩緩駛動。
車廂內靜了片刻，謝雲瀾側眸看向身側的人，聲音裡透著一股清冽：
“你在陛下面前，說了本官什麼壞話？”
葉昭兩手一攤，神情無辜又坦蕩：
“我哪敢說你的壞話？不過是……將事情原委照實稟報罷了。”
謝雲瀾靠著車壁，目光鎖在葉昭臉上。
光從簾隙漏進，照亮她冷白利落的輪廓。
她美得很有攻擊性，鼻樑高挺如刀裁，薄唇天然帶冷感。
偏偏生了雙瀲灩多情的桃花眼，眼尾微挑，墨瞳裡總像含著春水，看誰都似含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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