靜蓮寺內殿，午後日光斜穿紙扉，在青灰色的石磚上投下窗欞的淡影。
禪房內佈置簡素，一桌兩椅，一張窄榻，牆邊立著原木書架，架上幾卷經書。
一隻素白瓷瓶裡斜插著半枯的蓮枝，靜謐中透出幾分孤清。
靜心推門而入，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他將手中的黑漆托盤放在案几上，上面一隻青瓷茶壺，兩隻同色茶杯。
他垂眸斟茶，熱氣嫋嫋升起，在他低垂的眉眼間染開薄霧。
“這個柳夢瑤怎麼樣？”他低聲問，聲音如同香爐裡將盡未盡的餘煙，輕而穩。
“一個酒囊飯袋，”靜淵倚在窗邊，任由光影將自己的側臉分割成明暗兩半。
他從懷中摸出一面光滑的銅鏡，指尖撫過鏡面，也撫過自己下頜精緻的弧度，嘆了一聲，惋惜之意在尾音裡拖得很長，
“這張臉，原是為靈汐國女皇準備的。
誰曾想，龍椅上坐的竟是個男人。”
他對著鏡子眨了眨眼，唇角下撇，
“不給我發揮的餘地，真是可惜了。”
靜心將一杯沏好的茶遞過去，瓷杯溫潤，茶湯澄澈。
“王公貴族，朝中重臣，終究還是女人掌權。”
他語氣平穩，從袖中抽出一張摺疊齊整的紙箋，輕輕放在案几上，
“我給你擬了一份名單，你不妨看看。
把她們……全都玩弄於股掌之間，或許也別有滋味。”
靜淵接過茶杯，指尖與靜心的似有若無地一觸即分。
他呷了一口，目光掠過那張名單，卻不急著拿起。
“新帝登基不久，朝局正是暗流湧動的時候，不宜冒進。”
他望向窗外搖曳的竹枝，眼神深邃，
“等風再大些，浪再急些，我們這葉扁舟，才好趁勢而起。”
靜心為自己也倒了一杯茶，端至唇邊，霧氣模糊了他平靜無波的神情。
“有一個人，或許不必等。”
他輕抿一口，放下茶杯，瓷器與木幾相觸，發出極輕的“嗒”一聲，
“皇帝新封的文安侯，簡在帝心，年輕，貌美，正是好時候。”
他頓了頓，抬眼看向靜淵的側臉，補充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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