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裡重歸安靜，只剩下燭芯偶爾“嗶剝”的輕響，以及兩人漸漸趨於平緩的呼吸聲。
空氣裡浮動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氣味，是墨香、蠟淚，以及情潮蒸騰後特有的、曖昧的暖甜。
過了許久，沈星辭才攢起一點力氣，稍稍動了動。
他抬起眼，睫毛上還沾著一點溼意，看向近在咫尺的葉昭。
她的側臉在跳動的光影裡顯得分外柔和，鼻尖似乎也有一層薄汗，平日裡那份遊刃有餘的掌控感此刻沉澱下來，變成一種深靜的饜足。
葉昭察覺他的目光，偏過頭，嘴角勾起一個很淡的弧度。
“看什麼？”她的聲音比平時低啞幾分，鑽進他耳中，帶著事後的親暱。
沈星辭沒說話，只是又將臉埋了回去，只露出泛紅的耳尖。
他此刻什麼也不願想，妻主以後會不會厭棄他，會不會在某一時刻想要他死？
無論來日光景如何渺茫，他從未體會過這般繾綣纏綿的枕邊溫存。
世事浮沉且拋腦後，唯有眼下的朝夕繾綣，才最值得珍惜。
他只想停留在這一刻，停留在她溫存的臂彎和這暖融的靜謐裡。
葉昭低低笑了，胸腔的震動傳遞到他身上。
她沒再逗他，只是將滑落到他肩頭的、自己那件外袍又往上攏了攏，蓋住他裸露的皮膚。
然後，她微微側身，從榻邊矮几上摸索到什麼，是先前被拂開的、那枚用來鎮壓書頁的羊脂白玉紙鎮。
玉質溫潤，觸手微涼。
她沒將紙鎮放回原處，而是用指尖捏著，那冰涼堅硬的玉石邊緣，若有似無地、極輕地擦過沈星辭的後頸。
沈星辭猛地一縮，喉嚨裡溢位一聲短促的氣音，帶著驚愕和殘餘的敏感。
他睜大眼睛看她，像是不明白她為何又來撩撥。
葉昭卻只是將紙鎮舉到兩人之間，藉著燭光看了看。
瑩白的玉石邊緣，似乎沾染了極淡的、不屬於墨跡的潤澤。
她目光微動，看向他，那眼神深幽幽的，像是靜謐的潭水，下面卻藏著未盡的餘韻。
“看來，”她慢條斯理地開口，將那玉鎮輕輕放回矮几，發出“嗒”的一聲輕響，在寂靜中格外清晰。
“下次用這個壓著書，阿辭看書時，怕是會分心了。”
這話裡的暗示太過明顯，沈星辭臉頰剛退下去的熱度又“轟”地一下捲土重來。
他想瞪她，可眼波流轉間卻沒什麼力道，反而更像是一泓被攪亂的春水。
他想說什麼來反駁，或是維持一點早己蕩然無存的、所謂“夫郎”的體面，
可最終只是將發燙的臉更緊地貼向她頸側，含糊地咕噥了一句什麼，聽起來像埋怨，又像撒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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