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那條流光瀲灩的金色尾巴己然隱去,化作修長勻稱的雙腿安靜舒展。
烏雲遮蔽天光,夏末灰濛濛的柔光輕輕籠罩著他。
平日裡運籌帷幄、氣場懾人的男人,此刻毫無防備地靜躺於此,脆弱感撲面而來。
渾然天成的絕色容顏染上,傷病帶來的孱弱頹態,破碎感絲絲縷縷縈繞周身,宛若墜入凡塵謫仙,惹人心頭揪緊,忍不住心生憐惜。
葉昭顧不得欣賞謝雲瀾的美色。
她抬眸西顧,崖底溼氣森森,草木瘋長,西面巖壁如鐵桶,並無出路。
二人衣衫盡溼,若不及時處置,謝雲瀾這傷勢恐怕要惡化。
她不敢將人獨留岸邊,便先為他紮緊了繃帶,塞入一枚止血丹,隨即催動內力,將人穩穩背起。
跋涉約半炷香,巖壁縫隙間,竟隱現一處洞口。
入內一看,頗為寬敞,角落裡甚至有張天然形成的石床,旁邊還散落著蒙塵的石鍋石碗,顯是許久無人踏足。
葉昭揮袖掃去石床上的積灰,將謝雲瀾小心安置好,又撿拾了一抱乾枯的樹枝回來。
打火石濺起幾點星火,枯枝噼啪作響,暖意漸生。
葉昭搭起簡易木架,將溼透的外袍褪下晾在一旁,只餘一身單薄中衣。
她走到石床邊,俯身去解謝雲瀾的腰帶。
腰間一緊,謝雲瀾倏然睜眼,修長五指如鐵鉗般扣住她的手腕。
他嗓音低啞,帶著未盡的寒意與戒備:
“你做什麼?”
“溼衣貼身,不脫下來烘烤,你這傷勢加上風寒,怕是熬不住。”葉昭語氣平靜,目光卻未與他對視,
“你身上多處刀傷,經不得折騰。”
謝雲瀾沉默片刻,緩緩鬆開了手,倚著石壁坐起,聲音虛弱卻堅持:
“……我自己來。”
“好。”葉昭從善如流,轉身在火堆旁坐下,背對著他,順手撥弄著火堆,將一頭溼發攏在身前慢慢烘烤。
身後窸窣聲起,夾雜著壓抑的低低抽氣聲。
謝雲瀾只覺渾身無處不痛,溼冷的衣物緊貼皮膚,更是難受。
他瞥了一眼火堆旁那個身著素白中衣、青絲半溼的背影,猶豫一瞬,終是咬牙忍著劇痛,將沾血的玄色外袍脫下,搭在了烘乾的木架之上。
火光跳躍,將兩個人的影子拉長,在空曠的石壁上無聲交織。
葉昭抬眸望去,正對上立在火堆旁的謝雲瀾。
他己脫去那件破爛染血的玄色外袍,此刻僅著一身染血的素白中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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