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衍跪在地上,腦袋磕著地,聲音平靜的像一塊石頭,他口中開始緩緩報數了,“回陛下,末將奉命暗查白氏田畝問題,現有如下呈奏。”
“白氏受到爵位賜田,2000畝,實際為2000畝。”
“白氏自購田畝500畝,實際約為12500畝,隱匿田產達12000畝以上。”
“白氏登記於奴策的奴隸/妾,為五十人,實際為1500人,私奴約為戰勝俘獲或破產自賣者,未向朝廷申報,編入佃戶之中混淆名額。”
“佃戶約300戶,1500人,實際為3000戶,約15000人,均未向朝廷申報,隱匿人口一萬五千餘人。”
“白家每年向朝廷繳稅應4500石,實際繳稅2500石,實際應繳稅50000石,均未向朝廷如實繳納。”
“再有。”
白衍的聲音像石頭,在大殿裡毫無感情的彙報著,好像那些全是與他毫無瓜葛之事,“末將私下調查,白氏佃戶實際繳納賦稅極為沉重,有‘戶頭錢’,‘耕牛錢’,‘過節粟’,‘械鬥費’,林林總總,約稅什五或什六(百分之50/60),佃戶均於飢飽邊緣。”
原本還暮氣沉沉的嬴政,一下從床上翻身坐了起來,他死死的盯著跪在那的白衍,而白衍只是沉默的跪在地上,頭也不抬,沒有一絲一毫的惶恐。
彷彿剛剛那些彙報的事,與他毫無瓜葛一般。
“好,好,好。”
嬴政幾乎氣極而笑,甚至覺得手腳冰涼,大秦建立才幾年啊,大秦建立才剛十年啊!
土地兼併到了這種地步,區區一個白家,就敢兼併土地,隱匿不報十倍以上!隱匿人口過萬人!並且白家戶下的佃戶,生存如此之艱難!
大秦規定,向黔首們收稅,不過是十稅一啊!
其實嬴政大概也知道,攤牌到黔首們頭上,實際上總有十稅二,或者十稅三那麼多的,但是他真的沒想到,白家治下的佃戶都到這個地步了!!
十稅五!!!
這還是朝廷沒往下攤牌稅的情況,這可想而知,朝廷但凡敢向下面攤牌個區區一成的稅,這些貴族和世家,就敢把稅收到八成,甚至是連種糧都給搶了,逼的人走投無路!!
嬴政一陣粗粗喘氣,眼睛紅,呼吸像是一頭髮怒的小牛犢,白衍依舊只是恭恭敬敬的跪在那。
反了,反了!
長久以來,他只是不嘗試去觸碰這個話題,身為帝國的掌舵人,他怎能不知下面這些世家在幹什麼?
但是,他只是出於利益權衡的角度,能不去觸碰,儘量就不去觸碰,畢竟天下六國還沒有完全太平,不就是下面的人也想拿一點,吃一點嗎?
但是現在這麼一調查,多少是有點觸目驚心了。
“不幸又被那小子給言中了......”嬴政揉著眉心,喃喃自語的道。
白衍跪在那,不吱聲。
嬴政痛苦的揉著眉心,開始思索起來。
這件事最可怕的地方就在於被那狂生所說,完全串聯起來了!
土地兼併,豪強隱匿人口和土地,而天下的田畝是確定的,朝廷就會漸漸收的稅越來越少,等哪天要用錢了,向下攤牌,豪強就會進一步向佃戶們攤派,最終黔首們活不下去,造反。
造反就要鎮壓,鎮壓就要賦稅糧草,出兵要糧草,打勝了要賞賜,戰死了要撫卹,沒有錢糧怎麼辦?
。圈迴惡後然,派攤續繼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