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辛梨緩緩睜開眼睛，額角的血順著臉頰滑下來。
但此刻她的嘴角卻還掛著一抹壓都壓不下去的笑意。
“笨蛋，我還沒死呢......”
“太好了，你沒事！”
溫言止跪在她身邊，一隻手託著她的後頸。
她額角的血染紅了他握緊的指節，他不敢用力按，又不敢鬆手，整隻手都在發抖。
“你先別說話，我打120......”
他伸手去掏手機，開始打電話。
沈辛梨躺在他的懷中，看著溫言止那滿是淚痕的臉，看著他的緊張無措，看著他的匆匆忙忙......
她忽然笑了，伸起手，努力朝他的臉上靠了靠。
“溫言止......你剛才喊的......是梨子姐嗎？”
“乖，這個時候別說話了。”
“回答我......”她的聲音很弱，“你剛才喊的不是沈辛梨，是梨子姐......”
“對，我都想起來了......”
溫言止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，哽咽著，生怕會失去什麼，“桂花樹，太妃糖，樂理書，你說你不會笑......我都想起來了......”
“你終於想起來了......”
她彎起眼睛，梨渦在蒼白如紙的臉上淺淺地漾開，襯得額頭那抹鮮紅愈發刺眼，“我還以為......你這輩子都不會想起來了......”
“好了，梨子姐乖，救護車馬上就到了，先別說話......”
溫言止整個人都在發抖。
沈辛梨的手指停在他臉頰上，拇指輕輕蹭過他的顴骨，擦掉一道淚痕。
她的瞳孔裡映著他的臉，和頭頂十一月灰藍的天空。
遠處終於傳來了救護車的鳴笛聲，由遠及近。
“你記性這麼好......那你記不記得......”
她的聲音越來越輕，眼皮也在往下墜，“你答應過我......要是學會了笑......第一個要對我笑......”
“記得。”
“那你現在笑一個。”
溫言止扯了扯嘴角，眼淚掉在她手背上。
沈辛梨歪著頭看著那個比哭還難看的笑，滿意地露出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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