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懷裡的重量被接走了，手臂空了。
風灌進來，涼颼颼的，剛才被她壓著的那片衣料上還殘留著她的體溫。
“你是家屬？”
“我是她丈夫。”
急救員點了點頭，一邊往擔架上固定一邊快速跟他說傷情。
額角外傷出血已初步止血，意識有短暫模糊但喚之能應，需要馬上送院做頭顱CT排除顱內出血。
他聽了，每個字都聽進去了，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。
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擔架上那個人身上。
無名指上的鑽戒在救護車的頂燈下明明滅滅。
他跟著擔架上了救護車。
車門關上的那一刻，外面的喧囂被隔絕了，只剩下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和急救員報生命體徵的短促對話。
他坐在擔架旁邊，握著她的手。
她的手很涼，比平時任何時候都涼，他把她的手指攏在自己掌心裡，想捂熱，但他的手也是涼的。
兩個涼涼的人貼在一起，居然也生出一點溫度來。
“先生，您也受傷了？”
急救員注意到他褲腿上的血跡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。
膝蓋上蹭破了一大片，血已經幹了，和褲子的布料黏在一起。
他完全沒感覺到疼。
“不用管我。”
車到醫院，擔架輪子飛快地碾過急診大廳的地面，一路推進急救室。
他被擋在門外，紅燈亮起來的時候，他才發現自己手裡一直攥著什麼東西。
低頭一看，是她的耳環。
珍珠的，小小的一顆，大概是剛才抬擔架的時候從她耳朵上滑脫的，他下意識接住了。
他靠在牆上，把那枚珍珠握在掌心裡，耳環的針尖扎進掌心，他終於感覺到了一點疼。
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，日光燈慘白，把他孤零零的影子投在瓷磚地面上。
他盯著急救室門上的紅燈，腦子裡有一個畫面反覆回放。
全是在面對生死之際，沈辛梨把他推開的場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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